桃花一邊臉，一邊輕聲附和，眼底藏著對安穩生活的期許：“是啊，有個固定的落腳，有穩定的活計，不用再顛沛流離，好好幹，日子只會越來越踏實。”
一夜安穩無眠。
翌日天剛矇矇亮，晨霧籠罩石川河灘，秋風帶著清晨的寒意，吹得板房嗚嗚作響。
天未大亮，桃花便早早起，簡單洗漱完畢，繫上乾淨圍，準時走向伙房。
陳師傅也早早開了伙房大門，生火預熱，兩人清晨面，相視一笑，默契十足。
“你起得真早。”陳師傅笑著開口，語氣全然是絡親近。
“陳師傅也不遲，咱倆都是勞碌的命。”桃花笑著回了一句，氛圍輕鬆融洽。
伙房裡線微亮，煙火漸起。陳師傅從恆溫的灶臺角落端出昨晚提前發好的麵糰，滿滿一大盆，發酵得蓬鬆暄，品相極好。
桃花練舀出三勺半發好的麵，均勻撒在乾淨的案板上防粘，作嫻準，分寸拿恰到好。
陳師傅俯，將厚重面盆裡的發麵一點點刮落，颳得乾乾淨淨，不浪費一點食材，又抓許麵淨盆壁餘面，勤儉節約，細緻微。
隨後他取來鹼面，準舀出兩勺，溫水化開，均勻淋在麵糰之上，便俯用力麵。麵糰初發略帶黏手，他陸續補撒乾，反覆、按、摺疊，手法老道，力道十足，直到麵糰細膩、不粘手、不粘案板，適中。
好的麵糰長條，一刀切下四分之一，檢視切口氣孔，準判斷：“氣孔均勻，酸鹼度剛好，完。”
幾刀落下，麵糰分四等份，兩份放回面盆，蓋布二次醒發，剩餘一份繼續修整，切大小均勻的面劑子，準備蒸制白饃。
陳師傅鋪好蒸籠饃布，整齊擺上生饃胚，上鍋預熱。此時案板前的桃花早已接手另一塊麵團，長條，作流暢利落。
微微轉頭，笑著客氣道：“陳師傅還是你來切吧，我手不如你穩，怕切得大小不均勻，影響品相。”
歷經一日相，陳師傅早已徹底信服的能力，連連擺手笑道：“一樣的，你儘管切，你的手法穩得很。”
桃花聞言，坦然手，下刀均勻整齊，只是麵時力道稍輕，切出的劑子比陳師傅的略大一。
陳師傅看在眼裡，由衷誇讚，語氣真誠無虛：“再好的老師傅，也切不出絕對一模一樣的大小，你這手藝，已經相當不錯了。”
收拾完白饃胚，兩人分工協作，準備製作蔥花捲。
陳師傅負責把控火候，桃花專職塑形制作。揪下一團醒好的麵糰，勻擀薄厚均勻的麵皮，均勻刷上一層薄油，撒上切得細碎的新鮮蔥花，再撒許細鹽調味。隨後從邊緣穩穩捲起，卷得實規整，一刀切下大小均等的面段，隨手擰轉幾下，各式各樣的花捲造型便利落型，靈好看。
一邊麻利做著活，一邊隨口笑道：“花捲隨擰轉，隨便做做都能出好幾種樣式，家常吃食，圖的就是實在好吃。”
伙房煙火嫋嫋，氣氛閒適融洽，昨日所有的猜忌隔閡，早已然無存。
陳師傅看著眼前踏實能幹、謙和有禮、毫無架子的年輕主任，心裡積攢了許久的疑慮徹底散盡，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敬重與親近。連日來的相，他親眼所見桃花事事親力親為、吃苦耐勞、公正負責，把整個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，遠比以往任何一個管理人員都靠譜。
心底的隔閡徹底消除，便生出了好奇。
他心裡忍不住暗自掂量：桃花是專案部辦公室主任，統管後勤全盤工作，是正經管理崗位，比自己一個後廚師傅的崗位面、重要得多，薪資待遇理應更高。可幹著最髒最累的雜活，從不苦、從不抱怨，待人謙和，事低調，實在讓人看不。
對於工地工人來說，薪資是最秘、最讓人在意的私事。每個人的工資高低，直接代表著崗位分量、個人價值，也牽扯著人心平衡。
陳師傅幹後廚，月工資固定五百，在九十年代的鄉鎮工地，不算低，足夠養家餬口。他心裡一直好奇，這位能幹的主任，月薪到底是多？
是比自己高，高出一大截？還是和自己持平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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