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百個犯人的案子,放在哪個時代都不算是小數目。”
“于謙後來自己寫過一段話,大意是說刑獄之事,人命關天,斷錯了一個案,就是毀了一個家,你手裡握的是生殺予奪的權力,更應該戰戰兢兢。如履薄冰。”
“宣德皇帝是個識人才的人。”
“宣德五年,明宣宗將於謙升為兵部右侍郎,巡河南。山西。”
“于謙巡按江西不過是兩年前的事,兩年間他從正七品升到正三品,就因為他參加了一場徵藩之行和江西巡按期間的卓越政績,讓他有了跳級晉升的絕佳機遇,那年他不過三十歲出頭。”
“什麼‘超遷’,這就是。”
“漢書裡說‘重以超遷’,明史同樣是這個意思,‘帝知謙可大任,會增設各部右侍郎為直省巡,乃手書謙名授吏部,超遷兵部右侍郎’。”
“他到河南。山西的第一件事就是微服走訪,他去偏遠的農村。深山的礦場。邊境的烽燧這些最苦。最髒。最沒人願意去的地方去實地考察。”
“他問農民。礦工。士兵們的日子能不能過得下去’。”
“他在河南。山西巡任上幹了整整十九年。”
“十九年,在這兩地冒著嚴寒酷暑跑了十九年。”
“他屯田,修路,賑災,築堤,養馬,從閣中樞的兵部侍郎了被當地百姓口口相傳的‘於青天’。”
“山西。河南的很多縣誌上至今還有‘於公堤’。‘於公渠’的記載。”
“史載‘謙至,輕騎遍歷所部,延訪父老,察時事所宜興革,即俱疏言之。一歲凡數上,小有水旱,輒上聞。’”
“他當,不是為了升發財,就是為了辦事。”
“在正統年間,大太監王振權傾朝野,所有地方回京述職,都得帶上大包小包的金銀珠寶,去王振府上拜碼頭。”
“敢不拜?那就等著穿小鞋吧。”
“有一次,于謙從山西巡任上回京述職。”
“他的手下人小心翼翼地對他說咱們帶點土特產去吧,那怕就帶點手帕。蘑菇。線香什麼的,也不算賄賂,就意思意思。”
“于謙舉起自己的兩隻袖子,朝手下晃了晃‘吾唯有清風而已。’”
“手帕蘑茹及線香,本資民用反為殃。清風兩袖朝天去,免得閭閻話短長。”
“這就是後世用來形容清的語‘兩袖清風’的來歷。”
“他沒有禮送給王振,王振倒也沒敢把他怎樣,因為于謙在朝中素有清名,山西。河南兩省的百姓都念著他的好,真手不太划算。但王振也記下了這個仇。”
“後來他找機會給於謙安了一個‘舉薦失察’的罪名,于謙被捕獄,一度被判死刑。”
“兩省百姓扶老攜,進京為于謙請命,王振一看鬧大了,于謙確實太得民心,殺了他反而自己不好收場。於是找了個藉口把于謙放了。”
“于謙走出詔獄時後不喜不怒,不卑不,他回到山西,繼續巡行考察,繼續屯田修路賑災,繼續在那些窮鄉僻壤為百姓辦事。”
“這就是于謙。”
“在他眼裡,升不重要,貶也看淡了。當的目的是為朝廷分憂,給百姓辦事。辦了就行,功勞歸誰無所謂。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恩戴德,更不需要那些虛頭腦的封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