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只記住了以文制武這四個字。”
“朱元璋雖然殺功臣，但是他並沒有重文輕武，有宋朝這個前車之鑑，明朝直到土木堡之變前都講究‘文武兼濟’。”
“但土木堡一役，卻在旦夕之間徹底改寫了這條延續近百年的權力脈絡。”
“隨朱祁鎮親征的二十萬京軍銳幾乎全軍覆沒，包括英國公張輔在的數十名文武重臣及大批公。侯。伯等高階勳貴悉數陣亡。”
“這場浩劫對明朝權力結構的衝擊是毀滅的。”
“勳貴集團在土木堡的損失是斷崖式的，老一輩能征善戰的名將宿臣損失殆盡，其子弟又多紈絝無能，本無法在短期填補巨大的權力真空。”
“這使得軍事指揮系徹底斷層，朝堂之上再無人能以軍功和資歷與文集團抗衡。”
“在土木堡之前，明朝的軍權中樞在五軍都督府，其長由公。侯。伯等高階勳貴擔任，是連線皇權與軍隊的紐帶。”
“而土木之變後，五軍都督府元氣大傷，權力被以文為首的兵部迅速接管，最終淪為名存實亡的機構。”
“從此後，皇帝再也沒有掌握兵權的機會了。”
“可以說，于謙的個人崛起，正是站在了這片由無數勳貴骨鋪就的權力廢墟之上。”
“北京保衛戰的勝利，使于謙的個人威達到了頂峰，其芒遠勝當時任何一位武將，也讓大明的文臣們再次拾起了從宋朝傳下來的‘文臣亦能統兵衛國’的觀念。”
“于謙所上《建置團營疏》明確規定了團營須由文臣而非勳貴武將提督。”
“此舉一舉打破了明初‘閫外之責，一概寄託於武臣’的傳統，使中央最銳的武裝力量首次制度地置於文的直接掌控之下。”
“至此，軍權由勳貴向文的轉移，完了制度上的閉環。”
“于謙之後，文臣統兵的形式如總督。巡及兵備道等日漸定型，為常設的地方最高軍政長。”
“從中央的兵部到地方的督，文徹底掌握了軍事指揮權。人事權和後勤權，形了一個從上至下的完整統兵系。”
“隨著文全面控盤，武將地位一落千丈。”
“明中後期，出現一種畸形現象，即使為總兵的高階武將，在低品級的文面前也需‘俛首下氣，唯唯聽命’，極盡卑微。戰場功過，盡歸文評說。”
“大明武人的地位，又一次跌落到了宋朝賊配軍的位置上。”
“明後期戰場上武常制於紙上談兵的文臣，功勞易被侵吞，敗績則歸己承擔，嚴重挫傷了戰鬥積極。”
“晚明時期，武將集團出現激烈的反噬與藩鎮化傾向，江北四鎮等地方軍閥的崛起，正是中央在‘以文制武’失效後的另一種極端表現，而這種部撕裂也極大地消耗了王朝的最後國力。”
“于謙雖非以文武格局的創造者，但他的集權過程無疑扮演了這個格局關鍵轉折點的角。”
“土木堡之變毀滅了舊的武勳系，為他提供了權力的真空，而他果斷的軍政改革，則憑藉個人威和制度創新，牢牢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歷史契機。”
“他重建的不是舊日的文武平衡，而是一個嶄新的。以文為絕對核心的軍事權力架構。”
“因此，當英宗復辟，他可以輕易地殺掉于謙這個人，卻永遠無法逆轉于謙所代表並固化的那個‘以文制武’的大時代了。”
“當然這並不能說是于謙的汙點，只是作為一個文臣，他下意識地選擇了對文臣有利的方向，只是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步走出後，前面對於文來說是滿途鮮花，但對於國家來說卻是另一個深淵。”
“後人懷念于謙，懷念的是他‘兩袖清風’的坦，懷念的是他‘要留清白在人間’的風骨，懷念的是他力挽狂瀾的能力和決斷，並不是他制定下來的政治制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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