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黑，汴梁城的街巷漸漸沉了下來。
冰室收也了生意，一塊塊厚實的木門板上好，隔絕了外頭稀疏的人流。
後廚裡水聲嘩嘩響，祝安正埋頭刷著鐵鍋，手腳麻利得很。
門口矮凳上，武松一如往日那般喝茶。
片刻後，祝榮從櫃檯後走了出來，手裡提著一陶壺老酒，還著兩隻瓷酒杯。
他徑首走到武松對面的板凳坐下，作乾脆，著幾分平日沒有的鄭重。
“二哥，無事閒來，陪我喝一杯。”
武松抬眼瞧了他一下，微微挑眉。
祝榮素來心沉穩，平日裡極飲酒，從來不會主拉著人喝酒閒談。
“祝兄弟你今日不對勁，是有要事要說？”武松放下手裡的豆漿碗，沉聲問道。
祝榮也不遮掩，點頭應道：“確實有事，一樁關乎咱們所有人安危的大事。”
武松不再多問，手接過祝榮遞來的酒杯，靜靜等著他下文。
祝榮抬手，先給武松斟滿一杯濁酒，又給自己倒上小半杯，端起來抿了一口，酒辛辣，他卻像是毫無察覺。
院中燭火輕輕搖曳，影晃搖曳，襯得院中氣氛愈發沉靜。
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，祝榮才放下酒杯，目篤定，字字清晰道：“二哥，我打算買個。”
武松端著酒杯的手驟然一頓，眼中浮出幾分詫異：“你要仕做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好的生意做得紅火，安穩度日便是，怎的突然生出這般念頭？”武松皺起眉頭，滿是不解。
祝榮輕輕挲著冰涼的酒杯沿，語氣條理分明：“二哥，你且細想。如今咱們梁山泊聚兵八千，鄆州老家團練兩千，兩人馬合在一，整整一萬銳。”
“這一萬人手，日日在水泊之中練武藝、排演戰陣，刀槍林立，甲冑鮮明。可咱們終究只是民間私聚，並非朝廷正統。”
“紙終究包不住火，這般大的靜，早晚傳到府、朝廷耳中。等到上面差下來徹查，拿說辭搪塞？”
武松聞言，眉頭皺得更，低聲問道：“咱們有團練名分在，難道還不夠庇護？”
“不夠，遠遠不夠！”
“團練一職，本意是護莊守院、維穩鄉里，只能管一方村落治安，護得住祝家莊，護不住八百里梁山水泊！”
“上萬兵馬盤踞水泊，日日練兵蓄勢，這般陣仗，任誰看了都會疑心。真要是被有心人揪住把柄，隨手扣上一頂私蓄甲兵、意圖謀反的大罪，你我兄弟、麾下數千弟兄，盡數難逃殺之禍！”
這番話字字落地有聲，聽得武松心頭一沉，瞬間沉默下來。
武松知道府構陷、律法無，世之中，加之罪何患無辭，祝榮所言，句句都是實打實的患。
祝榮見他默然，繼續說道：“所以我才想著，必須謀一個正經朝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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