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曆1639年7月2日,丹吉爾港。
港口瞭塔上的瞭手,最先發現了海平面上的帆影。
隨著艦隊逐漸靠近,大明龍旗在桅杆頂端迎風招展,鐵甲包裹的龍威號,最先映眼簾。
碼頭上,早已等候多時的沈廷揚整理了一下袍,對旁幾人道:“黃公公回來了。”
大明駐歐羅水師提督鄭芝、總督府幕僚楊廷仕、錦衛軍司駐歐羅千戶所千戶李國祿等人,盡皆面一肅。
半個時辰後,龍威號緩緩靠岸。
跳板放下,黃永申著緋蟒袍,在錢洪亮及一眾親隨護衛下走下船舷。
“黃公公安抵,辛苦。”
沈廷揚率先上前,拱手行禮。
黃永申抬手虛扶:“沈總督客氣,諸位久候了。”
眾人簡單見禮,並無過多寒暄。
黃永申目掃過碼頭上堆積如山的貨箱和忙碌的勞工,問道:“這是?”
沈廷揚看了眼那些貨和勞工一眼,對其解釋道:“西班牙和熱那亞商人的貨,準備隨公公船隊一同東返。”
“還有些是哈布斯堡兩家託我等轉呈皇爺的貢禮。”
黃永申點點頭:“先回總督府議事,此地非說話之。”
丹吉爾總督府,議事廳。
長條形的紅木桌旁,五人分主次落座。
侍從奉上茶點後退下。
黃永申端起青花瓷茶盞,輕抿一口,緩緩開口:“唐斯錨地之事,想必諸位已有耳聞。”
“咱家長話短說,西班牙艦隊保全,荷蘭人退讓,英吉利在海峽權威重立。”
“此局,大明以維護姻親、主持公道之名介,未與任何一方直接惡,算是達了皇爺維持均勢的旨意。”
他放下茶盞,繼續道:“然,患猶在。”
“荷蘭雖退,其勢未損,西班牙雖存,其衰已顯,英吉利雖立威,其患深重。”
沈廷揚微微前傾:“公公指的是查理一世與議會之爭?”
黃永申微微頷首:“正是。”
“咱家在倫敦這幾個月,看得真切,查理國王與議會勢同水火,蘇格蘭事務又添新。”
“查理一世藉此次海峽立威鞏固王權,議會那幫人卻視此為國王擅權之舉,雙方矛盾,一即發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皇爺有旨,歐羅之局,需久戰而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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