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7章 瞿式轂的恐慌
正月初十,常。
瞿家老宅坐落在常縣城東隅,佔地數十畝,亭臺樓閣,曲徑通幽,乃是當地數一數二的豪門族。
瞿式轂坐在書房,手裡捧著一份剛送來的大明報,臉晴不定。
他的目死死盯在頭版那篇題為“江南蓄奴之風暗湧,朝廷政令何以空文”的文章上,握著報紙的手指微微發。
“老爺,您這是怎麼了?”
一旁侍候的老僕見狀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瞿式轂沒有回答,只是將那篇文章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每一個字都彷彿重錘一般,砸在他心上。
良久,他放下報紙,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起田……你這是要做什麼?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裡滿是苦。
老僕不敢多言,只是靜靜侍立一旁。
瞿式轂忽然睜開眼睛,沉聲道:“備紙筆。”
老僕連忙鋪開宣紙,磨好墨,將一支狼毫筆遞上。
瞿式轂提起筆,沉片刻,落筆寫道:“起田賢弟如晤,見字如面,今日偶閱大明報,見賢弟大作,字字鏗鏘,句句如刀,愚兄讀之,心驚跳,寢食難安。”
“賢弟既為朝廷命,又掌大明報筆政,自當秉持公心,激濁揚清。”
“然此篇文章,直指江南蓄奴之事,且字裡行間,約指向我瞿家,愚兄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賢弟可知,我瞿家在常經營數代,織坊、染坊、繡坊遍佈蘇松,所用扶桑、趾奴僕,何止數百?此乃我瞿家立足之本,亦是族中子弟食所繫。”
“賢弟文章一齣,愚兄便知大事不妙。”
“朝廷若真查辦下來,我瞿家首當其衝,數百口族人,何去何從?”
“愚兄知賢弟素來剛直,不徇私,然此事關乎宗族存亡,賢弟可否告知愚兄,究竟是何緣故?朝廷意何為?愚兄該如何應對?”
“盼賢弟速速回信,以解愚兄心中之。”
“族兄式轂。崇禎十五年正月初十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,瞿式轂擱下筆,輕輕吹乾墨跡,摺疊好,裝信封,用火漆封緘。
“來人。”
一名管事應聲而。
瞿式轂將信遞給他:“即刻派人,用最快的馬,送往京城,給二老爺。”
管事雙手接過,躬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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