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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畢自嚴與兩國使臣談判的同時,萬里之外的扶桑,唐國國都新南城,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新南城,原本岡山城,是岡山藩的城所在。
朱聿鍵封唐王以後,領山道八國之地,便以岡山城為都,改名新南,取新南之意。
經過數年的經營,新南城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扶桑城堡。
城牆被加高加厚,城外挖了三丈寬的護城河,城的街道被拓寬取直,兩旁建起了不大明的式樣的商鋪和民居。
城中最顯眼的,不是王宮,而是城東的那片巨大的工坊區。
那裡有鍊鐵坊、鍛冶坊、造船坊、火藥坊,還有大大小小几十間各類作坊,日夜不停地運轉著。
此刻,朱聿鍵正站在鍊鐵坊的高爐前,目盯著爐口的出鐵槽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棉袍,頭上戴著一頂烏紗折簷帽,腰間繫著一條普通的革帶,若不是後站著幾名親兵,看上去和工坊裡的匠人也沒什麼分別。
後站著的是唐國宰相陳邦彥,以及工坊總管周世德,還有幾個從南京、蘇州、杭州徵召而來的鍊鋼大匠。
大匠霍德威站在最前面,五十出頭的年紀,材瘦削,臉上壑縱橫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他是蘇州人,祖上三代都是鐵匠,崇禎十三年被朱聿鍵花重金從南京請來,專門負責唐國的鍊鐵和鍊鋼之事。
此刻,霍德威的手心全是汗。
這座高爐是參照大明那邊的鍊鋼爐式樣建造的,爐高三丈六尺,徑八尺,用的是耐火磚和鑄鐵外殼,鼓風用的是水力驅的新式風箱。
為了建這座高爐,唐國前前後後花了近兩萬龍鈔,是耐火磚就從大明運了三船。
若是這一爐再不行,別說朱聿鍵不答應,他自己都沒臉再待下去了。
“霍大匠,時辰到了沒有?”
朱聿鍵的聲音不大,但在這空曠的工坊裡聽得格外清楚。
霍德威深吸一口氣,轉拱手道:“回殿下,時辰已到,可以出鐵了。”
朱聿鍵點了點頭:“那就出。”
霍德威轉,對守在爐前的幾名匠人揮了揮手。
匠人們立刻行起來,兩人合力撬開出鐵口的泥封,其餘的匠人拿著鐵釺和鐵勺,守在出鐵槽兩側。
泥封撬開的瞬間,一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金的鐵水從出鐵口奔湧而出,順著出鐵槽流進了預先準備好的砂模裡。
鐵水流時發出滋滋的聲響,火星四濺,熱浪得朱聿鍵後的親兵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,但朱聿鍵卻紋不,眼睛死死盯著那金的鐵水。
鐵水流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出鐵口的鐵水漸漸變,最終斷流。
霍德威又揮了揮手,匠人們趕重新封上出鐵口,然後小心翼翼地等到砂模裡的鐵水冷卻。
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,砂模被撬開,出了裡面那塊暗灰的生鐵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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