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廷揚道：“第一，荷蘭離英吉利近。”
他走到牆邊的輿圖前，手指在英吉利海峽上劃了一下。
“黃公公請看，從荷蘭到英吉利，不過一天一夜的航程，船隊趁著夜，一鼓作氣就能衝過去。”
“議會的海軍雖然封鎖了英吉利海峽，但荷蘭的船快，水手也，只要運氣不太差，多半能闖過去。”
“可要是從丹吉爾這邊買軍械，船隊要先繞過伊比利亞半島，再穿過比斯開灣，才能進英吉利海峽，這一路上說也要走半個月，海上風險太大，一不小心就會被議會的海軍截住。”
黃永申沒有吭聲。
沈廷揚接著道：“第二，也是下覺得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“黃公公可還記得，皇太子和瑪麗公主雖然有婚約，但畢竟還沒有正式婚。”
黃永申皺眉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查理一世還信不過咱們？”
沈廷揚點頭道：“正是。”
“黃公公想想，查理一世此人剛愎自用，但又生多疑，他雖然答應了將兒嫁給皇太子，但那是在大明勢大的況下，他不得不答應。”
“如今他打了敗仗，被議會得走投無路，心裡說不定還在擔心，大明會不會趁火打劫。”
黃永申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道：“你是說，查理一世寧可去找荷蘭人、找法蘭西人，也不願意來找咱們，是因為他信不過咱們？”
沈廷揚道：“下不敢說查理一世信不過大明，但下覺得，查理一世心裡肯定有顧慮。”
“畢竟大明離英吉利太遠，荷蘭和法蘭西就在家門口，打仗這種事，遠水解不了近，查理一世找近鄰幫忙，也是人之常。”
黃永申冷笑一聲：“近鄰？荷蘭人和法蘭西人真的會幫他？”
沈廷揚道：“荷蘭人幫查理一世，是看上了他手裡的錢財。”
“法蘭西人幫查理一世，是因為亨利埃塔王后是法蘭西的公主，路易十四不好駁這個面子。”
“但要說真心實意幫查理一世打仗，下覺得，荷蘭人和法蘭西人都沒這個打算。”
“荷蘭人只想賣軍械賺銀子，法蘭西人只想應付了事，誰也不會真的把自己的兵馬派到英吉利去送死。”
黃永申微微頷首，臉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沈總督說得有理。”
他站起來，在正堂裡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不過，咱家不能就這麼看著查理一世往荷蘭人和法蘭西人上。”
“沈總督，咱家打算立刻前往英吉利，當面去見查理一世。”
沈廷揚一愣：“黃公公，您這才剛到丹吉爾，還沒歇息幾日，就要走？”
黃永申擺手道：“歇不歇的無所謂，正事要。”
“查理一世既然信不過咱們，咱家就去當面跟他說清楚，大明是真心實意要幫他，不是要趁火打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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