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懷遠的手按在刀柄上沒有鬆開，段青南的槍尖對準了石門方向。
誦經聲停了。
石階深傳來腳步聲，不急不緩，一步一步踩在青石上，聲響清晰。
圓圓趴在段懷遠肩頭，小鼻子使勁了兩下，小眉頭擰起來又鬆開。
“爹爹，不是壞人。”
的聲音聲氣的，語氣還篤定。
“沒有臭味，香香的，跟寺廟的檀香差不多。”
段懷遠沒有放鬆警惕，但手指從刀柄上微微挪開了半寸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個人影從石門後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僧袍，袍角磨出了邊，腳上趿著一雙草編的僧鞋，右腳那隻還破了個，出一截腳趾頭。
他剃了頭，但顯然很久沒有打理過，頭頂已經長出了短短的青茬，襯著一張乾乾淨淨的臉。
五端正，眉目清朗，不像是常年枯坐寺廟裡的苦修僧人，倒像是哪家書院裡逃課出來曬太的書生。
年輕僧人站在石門口，目掠過段懷遠腰間的賜金牌和段青南面上的銀面，最後落在圓圓上，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雙手合十，微微躬。
“阿彌陀佛，施主深夜來此，小僧有失遠迎。”
段懷遠打量著他，沒有回禮。
“你是誰。”
年輕僧人直起，撓了撓後腦勺上的青茬，表很坦然。
“小僧法號淨安，是這座寺廟的守廟人。”
段青南槍尖微，聲音沉沉的。
“守廟人？這座前朝皇家寺廟，外面布了迷蹤陣，山下埋了鎮魂盤，方圓數里軍合圍，你一個人守在這裡？”
淨安眨了眨眼睛，看向院外月籠罩的山林。
“軍？山下有軍嗎？”
他的語氣是真的茫然。
“小僧平日下山化緣走的是西邊的野路，那條路荊棘多，沒什麼人走，倒是沒見過什麼軍。”
段懷遠和段青南對視了一眼。
圓圓趴在爹爹肩頭，歪著腦袋打量這個年輕和尚，兩隻小手抓著段懷遠的領，裡還含著半塊沒咽完的芝麻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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