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“先生，您去的那棟樓前面是單行道，不好停車。平臺已經給我派發了下一單，出來得超時。要不，我在這先把您放下，行嗎？”
轎車後座，長相凌厲的高大男人一言不發地板著臉，仍維持著剛上車的端坐姿態，渾上下散發出一冷冽氣息，令人本能地想要退避三尺。
見男人沒有回應，司機更加小心地賠著笑臉，聲音拔高几度，抬手往後一指，“不遠，走兩步就到了，實在是抱歉啊先生。”
墨子峰這才從沈思中回過神，順勢向窗外瞥了一眼，碩大的“華順”標識映眼簾。
怔楞一秒，他才看清在那之後，一棟被半遮掩的高樓，樓頂一角懸掛藍的公司招牌——“利忠保險”。
下了車，墨子峰按照司機所指方向，轉向後直行到十字路口。
新開發的商務區空曠寂靜，手工牛津皮鞋踏過初冬最後那層落葉，碾出一地細碎的“撲簌”聲。
沒走兩步，不遠冷不丁傳來耳的喊聲。
“墨總——這兒——”
墨子峰聞聲轉頭，隔著街道，楊柏申正杵在“華順”大樓門口，胳膊掄得跟挖掘機擺臂似地拼命朝他揮。初冬的天，氣溫近零度，那人頭頂竟還冒出一撮白花花的熱氣。
皮鞋不疾不徐，在黃燈倒數最後一秒後穩穩站在楊柏申跟前。
後者早就等得抓耳撓腮，不等墨子峰開口，急頭白臉拽上他的手肘，要拉著他往前走。
“什麼都別說，先跟我來，從華順樓裡穿過去最近。”
墨子峰不著痕跡地掙開那隻手，同時大步流星跟上楊柏申，腳步與他平行。
楊柏申邊走邊氣：“哎，對不住啊，前兩天剛說等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再拜訪，今天就出這麼大事把你過來，這下計劃全打了。”
墨子峰沈聲道：“前期專案畢竟由金融主導，這是我的責任。客戶那裡怎麼樣？”
楊柏申煩躁地抓了把頭髮：“我們已經盡力去安了，但他們一個個都跟吃了火藥似的，都不住！你有什麼看法？”
墨子峰聲線依舊冷靜：“來之前我給他們代發行的行長打過電話，先凍結異常出款，再追回誤發的薪資。”
這句話某種程度上功安了楊柏申，讓他長出一口氣：“有方案就好。不過我聽說，那些薪資表單已經在他們員工部傳開了，幸虧他們還有點素質，沒傳到社平臺上。”他一拍大狠狠道：“唉，你說這個王武倩，做事也太沒輕沒重了，怎麼能捅出洩全薪資這麼大簍子？！”
說者無心，聽者有意。
墨子峰停下腳步，側眸睨他一眼，聲音低下去幾度：“楊總，校驗稽核是和你們IT主管共同完的，責任全推給不合適吧。”
楊柏申訕訕抹了把汗，乾笑道：“嗐，我這不是著急嘛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他了手，又試探著往墨子峰那湊了半步，“我就是擔心，萬一這專案收不好，之後他們不續約可怎麼辦？”
“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。”墨子峰背而立，眉骨在高聳的鼻樑旁投下影，使眼更加晦暗不明，“續約的事，我會再想辦法。”
說完，他自顧自邁開腳步。
這回到楊柏申小跑著跟上，兩人一急一穩的腳步聲迴盪在華順的電梯間。
楊柏申給他指路，“喏，前面那個消防通道下到負一樓就是地下廣場，可以直接走到利忠。”
話音剛落，“叮”的一聲，旁剛好有一輛電梯門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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