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燕朝，青雲山。
山高林，雲霧終年不散。半山腰有座破舊道觀，門匾上歪歪扭扭刻著三個字——“天一道”。字是好的，就是刻的人手藝不怎麼樣，據說是上一任觀主喝醉了酒自己鑿的。
“師父師父！”
脆生生的音從道觀深傳來，驚飛了屋簷上一排麻雀。
一個雕玉琢的小糰子從煉丹房裡蹦躂著跑出來，上套著一件明顯改過的小道袍，兩隻小揪揪用紅繩扎著，跑起來一顛一顛的。
“師父師父師父——”
“魂呢？”
院子裡，老槐樹下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正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，一手搖著扇，一手端著茶壺。
青雲真人。天一道門第十七代掌教。
整個天一道現在就剩他一個了，加上這個小徒弟，一共倆人。
“師父！”小糰子跑到跟前，仰起臉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得跟黑葡萄似的，兩手捧著一個開啟的小瓷瓶，獻寶一樣舉得高高的，“這個這個，這個糖豆好好吃！還有嗎！”
青雲真人眼皮一跳。
他低頭往那瓷瓶裡瞅了一眼，角了。
三顆凝元丹，一顆洗髓丹，還有半顆破境丹。
凝元丹，市價三千兩一顆，有價無市。洗髓丹，能讓凡夫俗子胎換骨，多武者苦求一輩子而不得。至於破境丹，那是能幫人打破武道瓶頸的至寶。上次有人上門求丹，在道觀門口跪了七天七夜，鞋都跪爛了三雙。
老道士默默吸了一口涼氣。
不是因為心疼。
是因為他明明記得這瓶丹藥是放在丹房最高那層架子上的，還專門布了個制。
“糖糖啊，”青雲真人儘量把聲音放，“你又翻師父的丹房了？”
“沒有呀。”小糰子眨眨眼，理首氣壯，“我當著你面翻的。你在睡覺，還打呼嚕，沒理我。”
“……那制呢？”
“什麼制？”小糰子歪了歪頭，一臉真誠，“我沒看到呀。”
青雲真人看著徒弟那雙乾乾淨淨的大眼睛，半晌，嘆了口氣。
破制跟撕窗戶紙似的。三歲。天生神力加先天道。這種怪級別的小東西，也就天一道能收，收別人家去，誰鎮得住？
“罷了罷了。”老道士從袖子裡又出兩瓶，“這月就這些了，省著吃。”
小糰子眼睛一亮，踮起腳尖去夠。
“糖糖。”青雲真人忽然正經了神，把瓷瓶舉高了半寸。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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