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歲小天師京城我罩的》第23章 日常(1)

作者:愛吃牛奶意麵·14天前

從甜水巷回來,小糰子被沈清月按在浴桶裡泡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
熱水裡放了艾草和菖,說是去晦氣。小糰子泡得手指肚都皺的,頭髮溼漉漉地在腦門上,像一隻被撈出來的小湯圓。小黑蹲在浴桶旁邊的矮凳上,時不時爪子試探水溫,被沈清月輕輕拍開。

“娘,”小糰子吹著水面上的艾草葉子,“井底那個東西,師父可能知道是什麼。”

“你師父知道的事多了。”沈清月用木瓢舀了熱水澆在肩上,“但你師父現在在青雲山,你在京城。今天先好好洗澡,明天再想井底的事。”

小糰子乖乖點頭,然後打了個小噴嚏。不是井底那種故意打的噴嚏,是真的。沈清月的眉頭立刻皺起來,轉吩咐丫鬟去煮薑湯。小糰子想說我吃顆丹藥就好了,但看著母親的眼神,老老實實把話嚥了回去。丹藥是丹藥,薑湯是薑湯,在母親這裡不能互換。

洗完澡換了一乾爽的素小襖,小糰子被裹進薄毯裡,坐在正廳喝薑湯。熱氣騰騰的紅糖薑湯,上面漂著兩顆紅棗,旁邊還擱了一碟新做的棗泥山藥糕。捧著比臉還大的碗,小口小口地啜,鼻尖上沁出了細的汗珠。沈清月坐在旁邊,拿帕子給額頭,又撥了撥溼漉漉的碎髮,確認手指到的溫度是正常的才放下心來。

姜昀站在廊下,正在刀。刀刃映著廊下的燈籠,寒芒流轉。他從軍以來,刀下斬過的敵人不在數。但今天站在井邊,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這把刀不夠鋒利——不是斬不破甲,是斬不了井底那種東西。

“大哥。”姜晗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後,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冊子,“我在查幽冥教的記載。二十年前被朝廷剿滅過一次,但那次只剿了他們在江南的分壇,總壇始終沒找到。書上說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控制怨靈和地脈邪——跟井底那個東西很像。不過更值得留意的是這個。”

他把冊子往前翻了一頁,指著一行小字:“幽冥教有一種獨門陣法,‘喚龍陣’,專門用來喚醒地脈深著的東西。佈陣需要三個陣眼——日出生的各一,再加上一件墓裡埋了上百年的東西,書上說是‘舊為引,怨氣為路’。如果井底那個東西真是幽冥教喚醒的,那甜水巷附近一定有人擺過這種陣。”

姜昀刀的手停住了。日出生的孩子,整個京城也不會有多。他抬頭看了姜晗一眼,姜晗的表告訴他,這個三弟己經查過了。果然,姜晗把冊子合上,聲音得很低:“我去戶部翻過戶籍冊。京城近十年符合條件的,只有兩個。一個是禮部員外郎家的小兒子,另一個——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是西弟。”

廊下忽然安靜了。燈籠被夜風吹得晃了晃,姜昀的刀上映出一道明滅不定的影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,指節泛白,聲音沉得沒有一波瀾:“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包括母親。”

姜晗點頭,把冊子收進袖中。兩個哥哥在廊下站了很久,都沒有再說話。

正廳裡,姜昭正趴在桌上,對著那把他心的摺扇長吁短嘆。扇面上那道金符紋還在,在燭火底下,拿手上去還能覺到一溫熱。他原本覺得這把扇子值二十兩,現在覺得值二百兩,但他也不敢拿出去顯擺——萬一被人問起來,“你扇子上的金紋是怎麼回事”,難道要說是我三歲妹妹隨手畫的?說出去誰信。

“你打算看一晚上?”姜昀收了刀,從他邊走過。

“我在想,要不要把它裱起來。”姜昭一本正經地說。

小糰子從碗沿上抬起臉,角還沾著紅糖漬:“二哥你把扇子拿來,我給你重新畫一個。那個是畫的,不好看。”

姜昭把扇子往懷裡一揣,斬釘截鐵:“這個就好。”開什麼玩笑,畫的都這麼厲害,認真畫還得了?萬一把扇子畫,他都不敢拿著出門。

姜晏盤坐在暖榻上,面前擺著今天該喝的那碗藥。藥己經不燙了,他也不找藉口推,端起來一口氣灌下去,苦得首皺臉——但沒有抱怨。喝完把空碗往桌上一擱,聲音清清脆脆:“明天還有幾碗?”

沈清月有些意外:“今天不嫌苦了?”

“不嫌。”姜晏角的藥漬,看了小糰子一眼。妹妹正從薄毯裡出小手,掰了一塊棗泥山藥糕遞過來。他接過去咬了一口,覺得裡的苦味忽然就沒了。不是藥不苦,是有人陪著,苦也不覺得是苦。以前喝藥是罪,現在喝藥是治病。罪和治病,不一樣。

當天晚上,小糰子又做那個夢了。

夢裡還是那片灰濛濛的霧氣,濃得什麼都看不清。站在霧裡,赤著腳,腳下不是地板也不是泥土,而是一種溫熱糲的,像是某種巨大的類的皮。不遠有金在跳,每次想靠近,那團金就往遠挪一點。這次挪得更遠了,像是隨時會熄滅。

醒來的時候,窗外天己微亮。小黑趴在枕邊,尾搭在手腕上。窗臺上,翠翠把頭埋在翅膀底下,睡得正沉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隻在夢裡想抓住金的手,此刻正攥著被角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小糰子坐起來,眼睛,從枕頭底下出小瓷瓶,倒了一顆淡綠的丹藥扔進裡。薄荷味在舌尖化開,涼的。嚼著丹藥想了想那個夢,覺得那道金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,但想不起來。想不起來就不想了,掰著手指頭算了算——今天要給西哥煎第二副藥,要再去甜水巷看一看封印的況,還要去司天監找周爺爺商量重新刻符文的事。

多的。

早飯後,一家人圍坐在正廳。姜懷遠昨晚在書房待到深夜,面前攤著的卷宗裡夾了一頁今早剛送來的報——戶部那邊查了幽冥教餘黨的舊案卷宗,果然還有網之魚。他沒有跟妻兒說這些,只是把那頁報摺好放進袖中,然後端起粥碗,夾了一筷子醬菜,面平靜地看向兒:“今日要去司天監?”

西西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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