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也不至於冷凝或尷尬，只是有一……詭異。
顧霄廷低著頭，似乎在沉思著什麼，駱汐則四十五度仰頭看向窗外，裝作在欣賞貝加爾湖的景。
駱汐雖然抓心撈肝的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他還是把主權給了對方，耐心地等待著。
不知道沉默了多久，顧霄廷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中突兀地響起。
“阿列克謝去世了。”
“啊？”
駱汐猛的轉過頭，臉上瞬間流出的震驚和錯愕藏都藏不住。
不是，這人說話這麼直接的嗎？連一點鋪墊都不帶的嗎？
接著，顧霄廷將剛剛發生的事，以及阿列克謝對他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聽完後駱汐沉默了好久，發現剛剛醞釀的一堆安話沒一句能用。
同時又覺得很唏噓，昨天才第一次見到那位老頭，沒想到竟是此生的最後一面，不過短短一日，竟已是天人永隔。
“哥哥……”駱汐輕喚了一聲。
其實他也不知要說什麼，但此時此刻似乎應該要說些什麼，於是大腦正在拼命搜尋著詞彙。
顧霄廷的手索過來，輕輕抬起駱汐的一隻手，將其包裹在自己兩隻寬大的手心之間。
“汐汐，我沒事……”他何嘗看不穿駱汐擔憂的心思，“不用安我，有你陪著我就足夠了。”
駱汐垂眸，顧霄廷的大拇指正在自己手背上不停地挲著。
指腹的薄繭帶著糲的質，所到之有點，但很舒服。
“我其實沒見過他幾次，記憶中甚至沒跟他說過兩句話。”顧霄廷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往事，“他真是個很古怪的老頭，記得有次去村子裡，他因為別人了他的斧頭但沒有放回原位，而和那人吵得不可開。”
“你看到的那隻灰是他養的第二隻狗，名字元帥，以前的那一隻將軍。”
“他冬天永遠都披著一件軍大，也不怎麼點火，是個特別能抗凍的老頭，他總說……點火會把冬天的魂給燻跑了。”
“門鎖壞了也不修，我爸要幫他他還不讓，就用木頂著，還說小就算翻進了他家都要流淚……”
顧霄廷沒有章法的說著關於阿列克謝的事，像是在說一個相識了許久的老友，有時語氣淡淡的，有時只是低頭苦笑一聲。
駱汐任他牽著手，安安靜靜地聽著，中途沒有話。
“可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老頭，生命中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告訴我不要害怕，勇敢地向前走。”
顧霄廷的聲音突然頓住，有一點哽咽：“我爸留給我的信裡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……”
“他其實早就不行了，村民們勸他去伊爾庫茨克的大醫院看病，但他說什麼都不肯走。”
顧霄廷的聲音開始抖，側過頭看著駱汐：“汐汐，你說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有一個原因，是他擔心我有一天來的時候他恰好不在……”
駱汐看著顧霄廷泛紅的眼睛，再也忍不住了，出雙臂一把抱住他，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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