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。他用袖子去妹妹角的藥水,將重新平放在床上,掖好被角。
接下來,就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。
在現代醫學裡,布芬起效通常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。
而這一個小時,對夏天來說,簡直比一整個世紀還要漫長。
他死死地盯著妹妹的臉,眼睛一眨都不敢眨。
窗外的北風依舊在淒厲地呼號,破舊的木窗欞被吹得嘎吱作響。
屋的氣溫極低,但夏天的額頭上卻佈滿了張的冷汗。
一刻鐘過去了......
兩刻鐘過去了......
半個時辰過去了......
就在夏天的心再次懸起來,懷疑藥效是不是對古代人不起作用的時候,奇蹟,終於降臨了。
夏雪原本急促。沉重。伴隨著破風箱般鳴聲的呼吸,竟然開始一點點變得平緩下來。
那可怕的拉鋸聲,正在奇蹟般地減弱!
夏天抖著出手,輕輕在妹妹的額頭上。
手,不再是那種燙得嚇人的恐怖高溫,而是一層細的。溫熱的汗水。
燒退了!
那足以在古代奪走無數人生命的致命高熱,在現代工業文明的結晶——布芬的威力下,僅僅用了一個小時,就被徹底擊潰!
夏雪皺的眉頭完全舒展開來,灰敗的臉也逐漸恢復了一屬於活人的生氣。
安靜地躺在破舊的棉被裡,口開始有規律地均勻起伏著,雖然依舊顯得十分虛弱,但那絕對是平穩。安全的呼吸節奏。
活下來了。
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,被夏天生生地劃掉了名字。
“退了......真的退了......”
夏天呆呆地看著妹妹安詳的睡,著指尖傳來的正常溫,巨大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,瞬間如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。
雖然肺炎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治好,但夏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。
“嗚......”
這個在風雪中揹著妹妹徒步十五里沒有掉一滴眼淚的年,這個面對地主刁難。面對客棧老闆冷眼依然咬牙的年,在這一刻,終於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堅強。
他雙手捂住臉龐,肩膀劇烈地著,抑的嗚咽聲從指間溢位。
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,肆意地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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