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蹲在牆乾嘔了兩聲，酸水從嗓子眼裡翻上來，濺在青石板上。
他沒再往那棵老槐樹的方向看。
系統面板上的紅字還在閃，凌霄用力眨了兩下眼，把面板下去。手從地上撐起來，晃了晃，扶著牆站直。
“喝多了，喝多了......”
凌霄嘟囔著，腳步歪歪扭扭地往大堂走。路過老槐樹底下的時候，他打了個酒嗝，腳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賈詡還站在那裡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頭微微低著。
凌霄沒看他，扶著廊柱拐進了大堂。
坐回位子上，凌霄猛灌了一大口米酒。酒水從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往鎧甲領口裡淌。他用袖子胡抹了一把，又夾了塊羊往裡塞。
裡嚼著羊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裡，呂布的方天畫戟砸下來的時候，他都沒這麼慌過。
呂布殺人用戟。
賈詡殺人，連手都不用抬。
凌霄把酒碗重重頓在桌上，裝出喝高了的樣子，趴在桌面上不了。
大堂裡的喧鬧聲越來越大，曹的笑聲從上首傳過來，中氣十足，酒喝得不。
凌霄趴著，耳朵豎著。聽見張繡又在敬酒，聲音恭敬得過了頭。聽見夏侯惇在跟曹仁打賭，賭明天誰先醉倒。聽見樂進在吹牛，說自己當年一刀砍了三個。
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細，從大堂側門的方向傳過來。
竹聲。
有人在彈琵琶。
凌霄沒抬頭，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曹那桌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腳步聲，輕盈的，帶著環佩撞的細響。
凌霄把臉從胳膊上抬起來一點，眯著眼往上首看。
一個人從側門走進來。
三十七八歲的年紀，穿著一素白的裳，腰間繫著一條淺青的絛帶。頭髮挽得簡單，只了一銀簪。臉很白，五很正，薄，下尖，段窈窕，走路的時候腰肢微微擺。
鄒氏，張濟的孀，張繡的嬸嬸。
凌霄把臉埋回胳膊裡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曹的笑聲又響起來了，比剛才大了一截，帶著酒意和另一種東西。
“好，好！仲嗣有心了，竟備瞭如此佳人助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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