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硯舟將柳母安頓好，便去了灶房。
他回來之前就把藥煎上了，文火慢煎，這會兒正好。
他把藥湯倒進進碗裡，端到床前，然後他把周掌櫃給的兩包吃食開啟，一包是醬土豆，一包是炒青菜，四個白麵饅頭還溫著。
他把饅頭掰開，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饅頭上。
“娘，先吃飯，再喝藥。”
柳母沒有推辭，接過饅頭，咬了一小口，慢慢的嚼，等吃完了饅頭，喝完了藥，還多喝了兩口米湯。
柳硯舟把碗筷收拾乾淨，給柳母掖好被子，隨後又跟柳母說了會話，見柳母氣好轉他才吹熄了裡屋的燈，回到自己的床上。
他在床上躺著，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。
月從窗戶紙進來，把房梁的影子切幾段。
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兩個畫面。
一個是柳母躺在地上。
另一個是聚賢樓西南角那張桌上，兩個人喝著黃酒閒聊，裡蹦出來的那些詞：紋銀百兩。贅。比賽。後半輩子不用愁......
紋銀一百兩！
他翻了個，面朝牆壁。
今晚看到柳母倒在地上那一刻，他腦子裡全是空的。
他想的是如果這次沒醒過來呢？
如果下次沒人發現呢？
有時候恐懼比疼更折磨人。
因為疼是現在的事，而恐懼是將來可能發生的事。
他把寶押在了周掌櫃上，其實就是想賭周掌櫃得聚賢樓能夠掙到足夠的錢，可是時間不等人啊！
柳母只是幹了點針線活都能暈倒，若是再拖下去......
他怕了。
前世在福利院的時候，有一年冬天，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孩子發了高燒，吳媽媽抱著他往醫院跑，跑得鞋都掉了。
後來那個孩子退了燒，吳媽媽坐在病床邊哭了一整夜。
吳媽媽說如果自己早來醫院就好了，就不會拖到孩子發燒。
可是大家都知道的，只是流個鼻涕，嗓子不舒服誰會在意？
而那個弟弟只是嗓子紅腫，加上喝水的緣故才發的燒。
那時候他不懂，覺得吳媽媽太誇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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