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書群來之前,早就安排了小云在這邊看著況,來的路上小云已經告訴了大概。
李新文從信紙後面抬起頭,抬了抬下,示意看窗外,“你自己看,偏廳的門還關著呢。剛才小廝過來說,還在椅子上歪著,睡得跟在自己家一樣。”
李書群往窗外看了一眼,偏廳的門果然還虛掩著,迴廊口那個灰小廝靠著一棵歪脖竹正在打哈欠,顯然站了一下午已經站乏了。
收回目,端起祖父面前的紫砂壺給他續了杯熱茶,又給自己倒了杯涼茶,抿了一小口。
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那叢湘妃竹在風裡搖來晃去,臉上的表依舊是淡淡的。
“這人倒是心大。”語氣裡帶著一極輕極淡的嗔怪,“來咱們府上比試,別人都張得跟什麼似的,他倒好,吃了飯就在椅子上睡過去了,就跟自己家似的......”
沒有說下去,本想說:也不怕萬一第三關出個什麼刁鑽的題目,貪睡誤了事。
但這話說出來,就好像是在替他心似的,所以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,用茶杯擋住了。
李新文把信紙擱下,站起來走到窗邊,推開窗扇往偏廳的方向了一眼。
偏廳的門依舊虛掩著,迴廊口的小廝靠在柱子上,手裡拿著狗尾草在逗一隻落在欄杆上的蜻蜓。
他在窗邊站了片刻,轉過來,語氣裡帶著一若有所思道,“睡了快一個時辰了,這份沉得住氣,倒也是見。”
李書群端著茶杯沒有接話,目落在窗外那叢湘妃竹上,好像父親說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。
李新文還想再說什麼,就在此時偏廳的門開了。
魏蘭海從門裡退出來,側站在迴廊裡,隨後,柳硯舟從偏廳裡走了出來。
他站在迴廊上整了整襟,將睡皺的袖口扯平,然後朝魏蘭海點了點頭。
魏蘭海做了個‘請’的手勢,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遊廊,往水榭的方向走去。
李書群的目追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背影,一路穿過月亮門,繞過那排盆栽,直到被垂柳遮住才收回來,重新端起茶杯。
柳硯舟跟著魏蘭海走進水榭的時候,湖風正從西邊吹過來,池面上皺起一層細的波紋,畫眉在籠子裡輕輕磕著腦袋,似乎因為了一上午而有些犯困。
水榭裡上午那四張矮案已經撤走了三張,只剩他坐過的那張還擺在原,上面的筆架。硯臺。鎮紙都重新換過了,宣紙也新裁了一疊,旁邊放著一壺新沏的熱茶。
魏蘭海站在石桌前,他的姿態依舊是那副職業的從容,但語氣比上午多了一不易察覺的溫度,“柳公子歇息好了?”
“有勞魏管家久等。”柳硯舟在矮案前坐下來客氣回答。
“那我們開始第三關吧,”魏蘭海笑著說道,“第三關的題目由我家老太爺親自擬定,請柳公子再作一首詠春詩,依舊不限韻,不限,七言五言皆可。”
柳硯舟將墨錠擱在硯臺邊沿上,提起筆,在清水裡潤了潤筆鋒。
湖風吹過來,將他面前那張宣紙的邊角吹得微微翹起,他用鎮紙住,然後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水榭外面的風景和上午一模一樣,垂柳拂波,錦鯉游弋,石橋拱立。
但同一個題目再寫一遍,就不能從同一個角度手了,這難度可以說是有些翻倍。
上一首寫的是景,用迴環的句式把鶯。柳。日。春串一個流的畫卷,如果再寫一首的話......
那寫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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