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姑娘,你說‘窮就不能喜歡一個人了’。能,當然能!可是然後呢?”
他看著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然後跟著我住雨的屋子,吃糠咽菜,連件像樣的裳都添不起。冬天沒有炭火,夏天蚊蟲滿屋。從前賞花撲蝶的時,要來算計著明天買菜還剩幾文錢。”
柳硯舟說到這裡,結滾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不相信,是因為我是太相信了,所以才不敢!”
他的聲音輕了下來,“喜歡一個人,不是把拽進自己的泥潭裡,我現在......什麼都沒有,拿什麼去喜歡?拿什麼去承諾?”
李書群站在原地,眼淚無聲地了下來。
沒有說話,因為忽然發現,自己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從小錦玉食,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。
在眼裡,喜歡就是喜歡,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?
可是柳硯舟說的話,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,不是因為刻薄,而是因為柳硯舟活的太真實了。
“所以,”柳硯舟後退一步,朝拱手行禮道,“李姑娘,回去吧,今日的事,就當沒有發生過。你往後......會遇到真正配得上你的人。”
他說完,轉便走。
“站住!”李書群喊道。
柳硯舟腳步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“柳硯舟,你把我李書群當什麼人了?”李書群的聲音在發抖,但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穩,“你說的那些......你說的那些,我都聽明白了。可是柳硯舟,你問過我嗎?”
走到他後,聲音一點點拔高:“你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住雨的屋子了嗎?”
“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吃糠咽菜了嗎?”
“你什麼都沒問,就替我把日子過完了,你憑什麼?”
柳硯舟並未轉過來,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表現得十分無奈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,”李書群咬著,聲音終於碎了哭腔,“也許我本不怕吃苦。我怕的......是你連吃苦的機會都不肯給我。”
柳硯舟深吸一口氣,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前世那些冰冷的道理,那些被現實碾過的信仰,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搖搖墜。
他以為自己在保護,卻沒有想過,也許本不需要這種保護。
可是......
他深吸一口氣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“李姑娘,你不怕吃苦,是因為你沒吃過苦。
再睜開眼時,他的目平靜得像一潭水,可那水底,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湧。
“我吃過,所以我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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