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最中間那塊螢幕亮起一片綠字，幾排賬號名在黑底上跳得整整齊齊。風扇還在轉，機櫃裡悶響不斷，李導扶著桌沿，半張臉蹭著灰，連呼吸都停得發。
門外那群工作人員還在砸門，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李導！把直播切了！再播下去節目就完了！”
李導臉一白，下意識去控制檯。
楚狂歌站在門邊，鐵桿還搭在肩上。抬腳踩住控制檯下面那截電源線，鐵桿往桌沿一磕，聲音脆得像敲鐘。
“誰一下，我就把這屋裡所有機位都開主直播。”
李導的手僵在半空。
楚狂歌把旁邊那塊白板從牆鉤上拽下來，哐地立到桌前，順手抄起記號筆，筆帽在桌角一磕，直接落進掌心。
“別發呆了，開課。”
李導的了一下，剛要罵，門外那群人又撞了一下。門板往裡彈，桌在地毯上拖出半寸印子。楚狂歌沒回頭，鐵桿橫過去，正好頂住門把，另一隻手的筆尖落在白板最上方，寫下四個字。
水軍話
寫完，側把直播鏡頭對準白板，順手把畫面切分屏。左邊是彈幕，右邊是手裡的板子，右下角還著主控室的全景。李導被迫站在畫面邊緣，臉上的灰和汗一起掛著，想躲都沒地方躲。
螢幕一亮，評論區立刻滿了人，原本還在罵“神不正常”的那批賬號，忽然又換了口風，開始整齊重新整理的話。
“我不是黑，我只是一個路人，昨晚真看見在酒店走廊發火。”
“我表姐在節目組後勤，說這人早就有問題。”
“醫院那邊都掛過號了，還留著幹什麼？”
“別洗了，攻擊這麼強，先送去做檢查。”
小圓站在旁邊，手裡那臺備用手機抖了一下，頁面差點下去。盯著那幾條評論，嚨了，沒出聲。
門外有人又喊：“楚狂歌！你這是擾錄製！你現在出來還來得及！”
楚狂歌抬筆，在白板左邊敲了敲。
“第一類，路人冒充款。開頭都加‘我不是黑’，先給自己穿層乾淨服，再把髒水往別人頭上潑。這個套路最省錢，連草稿紙都能反覆用。”
把“路人”兩個字圈住，筆尖往下拖了一道線。
“第二類，部人冒充款。‘表姐’‘同事’‘後勤’‘醫院’這幾個詞，哪個都不落地。份抬得高，細節飄在半空，最後只剩一句有問題。真在現場的人，先寫時間，再寫位置，再寫誰站哪兒。不會先寫緒。”
李導忍不住了一句。
“你在這兒混淆視聽，網友怎麼說是網友的事，跟節目組有什麼關係？”
楚狂歌轉頭看他，筆尖往螢幕上一點。
“行，綜藝衝突來了。”
抬手把李導那張臉切進小窗，聲音不不慢。
“李導，給你一個鏡頭。你說，這幾條評論裡的‘節目組後勤’，到底是哪位後勤？你現在人進來對一下工牌，我當場道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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