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圓把那行灰字又拖了一遍，鼠停在螢幕邊上，手背還沾著剛才濺出來的水漬。
海城嘉衡商務諮詢有限公司——曾用收款賬戶：星冪國際商務合作部備使用者。
楚狂歌盯著那串字，沒吭聲，先把白板筆剩下的半截起來，在“嘉衡商務”旁邊補了個框，又把“星冪國際商務合作部備使用者”往下劃了一道線。筆尖卡在板面上，發出細響，白板上的灰印被拉開，出底下沒淨的舊字。
“再往下翻。”
小圓把手指放回控板，指腹有點發麻。
“我開歷史快照，備案，跳轉鏈，全拉一遍。”
說完，自己先吞了下口水，頁面往下滾，新的記錄一條接一條冒出來。幾份合同截圖邊角被裁過，只剩付款專案和日期，備註欄裡幾個詞還算完整。
口碑維護。
輿巡檢。
輿論風險置。
還有一行更細的字，夾在結算說明下面，像是順手補上去的。
資源分配協調。
楚狂歌把那幾個字挨個讀了一遍，手裡的半截筆在桌面上磕了兩下。
“這活幹得講究，連髒活都寫了文書。”
小圓把一張截圖放大，指著右下角。
“姐，這裡還有一行，專案代號還是LZ-神風險，結算週期固定，每月二十號前後。還有一條對接備註，寫的是節目組統一口徑，資源位同步執行。”
“誰付錢，誰要的人。”
楚狂歌說完，抬手把白板往前推了半寸，鏡頭裡那幾個字就得更清楚。直播間評論滾得飛快，剛才還在罵的幾波賬號，這會兒換了話，開始刷“誤會”“別帶節奏”“注意證據完整”。
楚狂歌掃了一眼，拿起桌邊的空紙杯，扁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他們急了。”
小圓抬起頭。
“姐，你是說這些號背後的人？”
“號背後的人，號背後的錢，號背後的主子，三層都急。”
楚狂歌把手機靠在白板邊，手指在錄音鍵上停了一下，沒關。
“把這條收款關係單獨存一份，檔名別起太花，照著公司名寫。再把對應的資源位、排期、投放備註一起拆出來。”
小圓照做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資料夾一層層嵌進去。原先還怕這東西會在下一次舉報裡被抹掉，現在作已經穩了不，連儲存路徑都改了三份。
楚狂歌看著敲字，心裡過了一遍。
李導能拔線，能斷廣播，能讓技組當場拆機，可他看見這份收款關係時，連抬頭都不敢太快。前面那幾黑帖只是工，真要把按死，得有人掏錢，有人簽字，有人拍板，還得有人把資源位、推流、通告、熱搜口徑都下去。李導這張臉，頂多算個端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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