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的二十萬大軍如鐵桶般將關隘外佈防得水洩不通，黑旗上的“董”字在城垛間此起彼伏，與關外聯軍的五旗號形鮮明對峙。
中軍帳，董卓披重鎧，銅鈴般的眼睛掃視著案上的關防圖。
他啞的嗓音在帳迴盪：“關東鼠輩，也敢窺伺？某今日便在這虎牢關，教他們有來無回！”
帳下諸將肅立，個個面兇。
最惹眼的莫過於呂布，他披面吞頭連環鎧，手按方天畫戟，赤兔馬在帳外不安地刨著蹄子，戟尖偶爾閃過的寒芒，讓周遭空氣都彷彿凝結了幾分。
他斜睨著帳外，角噙著一不屑——自出道以來，還未遇過能在他戟下走過三十合的對手。
一旁的董卓另一個義子董天寶則握了腰間的長刀，他鎧甲上的鱗片在燭火下泛著幽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現在他作為董卓的親衛統領，他更擅長近搏殺，此刻正低聲向左右代著關隘各的守細節，每一個指令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。
“主公，聯軍新勝，士氣正銳，當避其鋒芒，再尋戰機。”
李儒輕搖羽扇，聲音沉穩如古井。
他手指在地圖上的一峽谷點了點，“此可設伏兵，待其攻關疲憊，再出奇兵斷其後路，必能一舉擊潰。”
董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卻也沒否定李儒的計策，只是甕聲甕氣地喊道：“呂布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呂布上前一步，聲如洪鐘。
“明日開關搦戰，斬幾個聯軍頭領，殺殺他們的銳氣！”董卓猛地一拍案几，案上的酒樽都震得跳了起來，“某倒要看看，袁紹那廝手下，有幾個敢跟你單挑的！”
帳外，樊稠正領著親兵巡視城防，城牆上的投石機、床弩都己上弦，箭簇在箭樓裡堆了小山，守城計程車兵個個弓上弦、刀出鞘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，只聽得到風穿過箭孔的呼嘯。
董平則帶著一隊騎兵在關前的隘道上來回賓士，馬蹄揚起的塵土落滿了他的戰袍，卻毫未減他眼中的悍勇——這位擅長槍法的猛將，早己按捺不住廝殺的。
董平猛地將手中雙槍往地上一頓，槍尖扎青石地面半寸有餘，火星濺起時，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輕佻的眼睛裡己燃滿戾氣。
“關東這群不知死活的鼠輩！”他咬牙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砸在鋥亮的鎧甲上。
“乃大漢帝都，父親大人貴為太師在此坐鎮，他們也敢捋虎鬚？真當我雙槍將是泥的不！”
他攥著槍桿的指節泛白，槍纓上的紅絨被得不樣子，彷彿那就是聯軍將領的脖頸。
“待我開關出去，定要將他們個心涼！”他揚聲說著，雙臂猛地一振，雙槍在掌中旋出兩團銀亮的弧，槍尖劃破空氣的銳嘯裡滿是殺意。
“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，我這雙槍可不是用來擺設的——左邊槍挑他們的先鋒，右邊槍搠他們的糧草，他們來得去不得，橫遍野填了這虎牢關前的壑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卻忽然收了勢，眉頭擰個疙瘩，方才的狠厲裡竟摻進幾分懊惱。
目掃過帳角那空置的榻，那裡本是他前幾日從宦人家擄來的幾個娘住的地方，昨日為了專心備戰，己暫且安置到後營去了。
就這好這一點，他當真像極了董卓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他咂咂，語氣裡滿是惋惜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槍桿上的纏繩。
“那幾個小娘子，一個個貌若天仙，段得像水。尤其是那個穿綠的，眼波流轉時勾得人心頭髮，前幾日剛抓來時還怯生生的，正待好好調弄調弄……”
他忽然低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狎暱，幾分狠戾，又摻著勢在必得的狂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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