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——!”
一列拉著黑煤的綠皮貨運火車緩緩停靠。
兩個黑乎乎的、像是在泥潭裡滾過幾百圈的人影,趁著鐵道巡警不注意,連滾帶爬地從一節天的煤車廂裡翻了下來。
正是宋明和宋軍山。
這父子倆在老家早就活不下去了。家裡的錢被張麗華捲了個乾淨,飯店倒閉欠下的債主天天上門潑紅漆。
走投無路之下,兩人只能帶著徐娟生下的那個野種,像裡的老鼠一樣,著運煤的火車,在零下十幾度的敞篷車廂裡凍了整整一天一夜,渡到了江都。
“哇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宋軍山懷裡裹著一件破得出黑棉花的軍大。大裡,那個瘦得像皮包骨頭的嬰兒發出微弱得像小貓一樣的哭聲。
“哭哭哭!你個小雜種怎麼不凍死在車上!”
宋軍山滿臉都是黑煤灰,凍得渾發抖,惡狠狠地在包裹上拍了一掌。
宋明著脖子,牙齒上下打架,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“行了,留著……留著還有用。”
宋明嚥了一口帶著煤渣的唾沫,眼裡閃著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只要咱們找到秋萍……把這孩子往面前一放,就說咱們知錯了,實在活不下去了!心腸那麼,以前連只流浪貓都捨不得著,看在軍山是親兒子的份上,肯定會管咱們的!”
宋軍山麻木地點了點頭。
是啊,那可是他親媽。
天下哪有當媽的真狠得下心不管親兒子的?
只要能吃上一口熱飯,能在省城的大酒樓裡住下,讓他跪下磕頭他都願意。
父子倆厚著臉皮,在路邊一路打聽朝大酒樓的位置。
路人看到這倆渾散發著惡臭和煤灰味的乞丐,紛紛捂著鼻子避之不及,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。
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個多小時。
兩人終於來到了江都最繁華的南京路。
夜幕降臨,整條街華燈璀璨,霓虹閃爍。
在街道的最中央,一座氣派非凡、燈火輝煌的三層仿古酒樓,宛如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,矗立在宋家父子面前。
門楣上,朝大酒樓五個鎏金大字,在探照燈的照下,刺痛了宋明和宋軍山的眼睛。
門口鋪著紅地毯,兩排穿著制服、神抖擻的保安正在指揮著一輛輛油水的高階小轎車停靠。
宋明和宋軍山躲在街角的垃圾桶旁邊,看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奢華場景,雙都在發。
“爸……這、這真的是我媽開的酒樓?”宋軍山聲音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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