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縣城老百姓的消費能力和消費場景,跟國道上的大車司機完全是天壤之別。
在這個連割二兩豬都要打細算的縣城裡,誰會花一塊錢去買一小罐醬?哪怕裡面有丁,對那些打細算的大媽來說,也絕對是一筆極其奢侈的“智商稅”。
“一塊錢?你這瓶子是金子做的啊?供銷社的散裝醬一錢能打一大提溜。”
“就是,看著油乎乎的,誰知道里面用的是什麼爛?”
路人的嘲笑和白眼,像是一個個無形的掌,狠狠地扇在王強的臉上。
他擺了整整三天地攤,磨破了皮子,凍得手腳生了凍瘡。
最終的銷量:五瓶。
其中還有兩瓶是被幾個路過的混混順手牽羊走的。
王強徹底絕了。
一個月的時間,轉瞬即逝。
這天傍晚,天空中飄起了鵝大雪。
五金廠那扇搖搖墜的大鐵門,被一腳極其暴力地踹開。
“王大廠長,一個月期限到了,哥哥我來收賬了。”
孫彪穿著一件拉風的黑皮夾克,手裡提著一棒球,帶著五六個滿臉橫的打手,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廠院。
當孫彪看到眼前這個已經被搬空的廢墟時,他那原本帶著戲謔笑容的臉,瞬間沉到了極點。
“你他媽敢耍老子?”
孫彪衝上去,一把揪住王強的領,將他像拔蘿蔔一樣從地上提了起來,狠狠地撞在背後的磚牆上!
“咳咳……彪、彪哥……”王強嚇得魂飛魄散,裡瞬間溼了一片,“你聽我解釋……我進了一批貨……這貨絕對值錢……”
“值你媽的錢。”
孫彪看了一眼旁邊堆積如山的紙箱,一棒球狠狠地砸了上去!
“嘩啦!”
七八個玻璃罐瞬間碎!
紅彤彤的醬料混合著玻璃碴子濺了一地,濃郁的醬香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,卻顯得無比諷刺。
“老子是放高利貸的,不是開小賣部的。”
孫彪用棒球抵著王強的嚨,眼神兇狠如狼。
“連本帶利,一萬塊,今天要是拿不出現錢,老子就先剁你兩手指頭,再把你這破廠子的地皮給收了。”
“別。別剁!”
到嚨傳來的冰冷迫,王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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