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頭。
只見大門外的臺階下,跪著一個穿著皺灰襯衫、頭髮油膩、滿臉憔悴的男人。
男人的手裡,還極其生地拽著一個大約五六歲、胖得像個球、正流著鼻涕的小男孩。
正是張立秋的前夫,王勝!
也是那個五年前,因為張立秋查出難以生育,便極其狠心地在臘月寒冬將掃地出門,轉頭就娶了別人的男人!
此刻。
這個曾經在張立秋面前高高在上、罵是“不下蛋的母”的男人,正極其卑微、極其沒有任何尊嚴地跪在的腳下。
“立秋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王勝一邊乾嚎,一邊極其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看起來極其極其悽慘。
“當初都是我媽我的啊!非要抱孫子,死活著我跟你離婚!”
“其實我心裡一直的是你啊!自從你走後,我這幾年過得簡直生不如死!”
王勝極其用力地掐了一把邊那個胖男孩的胳膊。
男孩吃痛,立刻“哇”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快!阿姨!快求求你阿姨!”王勝極其無恥地將孩子往前推。
“阿姨……我……給我錢買吃……”胖男孩顯然是早就被教好的,一邊哭一邊手去抓張立秋高檔西裝的。
張立秋極其厭惡地往後退了一大步,避開了那隻沾滿泥和鼻涕的髒手。
正是下班的高峰期。
紅星廠門口這條街,平時來往的街坊鄰居和路人本就不。
看到有人在紅星廠大門口下跪哭鬧,中國人骨子裡看熱鬧的天瞬間被點燃了。
裡三層外三層,很快就圍上了一大群大爺大媽。
在這個八十年代末期。
社會的總觀念依然極其保守,“寧拆十座廟,不毀一樁婚”的舊思想深固。
人群中,幾個不明真相的老太太,看著極其悽慘的王勝和那個哭鬧的孩子,立刻開啟了八十年代極其經典的“道德綁架”模式。
“哎喲,這大男人的,都在大街上跪下了,這得是多大的錯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日夫妻百日恩。聽說是這的現在當了大老闆,有錢了,就不認窮丈夫了?”
“閨啊,聽大媽一句勸。人就算再能幹,賺再多的錢,老了也得有個男人依靠不是?你看他都知道錯了,孩子也這麼可憐,你就原諒他,跟他回去復婚吧!”
極其刺耳的議論聲,極其虛偽的勸善聲,如同水一般向張立秋湧來。
如果是五年前的張立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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