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嗣昌哼笑一下,吐槽道:“如果換薛正亭遲到,他也不等,才算風骨。”
薛正亭就是湖廣巡薛貞,真正的封疆大吏。
楊嗣昌現在還是場上的小字輩,其實也很討厭論資排輩這一套爛規矩,楊銳今天的做法,有一種氣象一新的務實覺,像個做實事的樣子。
但是,楊嗣昌的心裡還是有點氣——氣象一新沒問題,偏偏拿我氣象一新,分明不給胖哥面子。
接下來,楊銳在臺上開大會,楊嗣昌就在臺下開小會,和李邦、秦效新攀談甚歡。
李邦代表了吉水李邦華,在《東林點將錄》中對應沒遮攔穆弘,能和楊漣相提並論的東林黨大佬。
秦效新代表了蘇州陳仁錫,天啟二年的探花郎,在南直隸的能量很大。
武陵楊家位於湘西,遠沒有鄂東這樣富裕,楊嗣昌希能和吉水李家、蘇州陳家加強合作,多多親近。
可是聊著聊著,李邦和秦效新時不時的都有點走神,一邊和楊嗣昌說話,一邊支著耳朵,聽臺上的楊銳講話。
今天是怎麼了?一個個都不給面子!
楊嗣昌暗含薄怒的抬起頭,細聽楊銳到底在講什麼,能讓李邦和秦效新如此失態。
然後就聽到,楊銳朗聲宣佈,要在各省發展“火燒刀”的經銷商,分為甲乙丙三個等級,分別納數額不等的押金,如果合作終止,押金隨時可退……
這是一種新騙嗎?
甲級經銷商要五千兩銀子的押金,乙級和丙級分別是一千兩和三百兩,如果騙到十幾個經銷商,豈不是上萬兩銀子!
楊嗣昌出一冷笑。
一千兩銀子“醇香酒坊”,全當被楊家打秋風了,楊漣眼看命不保,確實令人同。
再搞出這個經銷商的騙錢手段,純屬慾壑難填,把這些名門世家當冤大頭麼!
李邦卻另有想法:“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難道楊銳真的做出了好酒?”
秦效新點點頭:“楊公子智計百出,能為人所不能為,或許是真的。”
他們兩個都和楊銳一起去過貴州,親眼見過楊銳的能力,對他更有信心——蘇州陳仁錫遠在千里之外,如果不是秦效新的大力推薦,不會派人來參加這個品酒會。
熊文燦卻搖搖頭:“高粱釀酒哪是那麼容易的?搞得這麼大,看他怎麼收場。”
品酒會的走向和他的設想完全不一樣,讓他非常的不贊同。
老熊一向認為,吹牛皮是可以的,也是必須的,場上混的風生水起的,一個個都是吹牛皮的高手。
商場上,更要大吹特吹,所謂無商不,不會吹牛皮怎麼能賺錢。
但是不能吹了。
“楊公子,你這個‘火燒刀’到底是什麼樣好酒,我們都沒見識過,不知道好不好喝,也不知道好不好賣,就讓我們真金白銀的押金,沒有這個道理呀!”
嫌貨才是買貨人,東吉商行的曹員外對丙級經銷商很有興趣。
東吉商行以前和誠遠商行經常合作,做的都是私錢鐵的大宗生意,看到楊漣出事後,楊家又有在武家市重新崛起的趨勢,願意花三百兩銀子試試水——反正楊銳說了,押金隨時能退,相當於一筆借貸而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