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名河汊的對岸,是軍的後陣,盧定策一直在親自擂鼓助威。
水匪發起進攻的時候,盧定策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,楊銳如果頂不住,被水匪趕下河,哪怕最後能夠取勝,也會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上千軍銳打一夥水匪,如果傷亡太大,不能完勝,就肯定是賠本買賣。
所謂三軍未,糧餉先行,軍開拔出徵都是有本的,除了額外的賞銀,還要補發一定數額的欠餉,得勝回師後,各衙門也要打點——各衙門的老爺恤下,給三軍兒郎一個出去發財的機會,得勝回師後如果不知道孝敬,老爺有的是辦法讓你長記。
水匪進攻挫,轟然退下去的同時,盧定策也長出一口氣……安慶標營在沒有戰事的南直隸,除了欠餉不多,其他方面的盤剝一點不手,一直勒腰帶的過著苦日子,就指這回出來幫水師助戰,賺一點外快。
穩了!
楊銳已經把活幹了,不用安慶標營上陣,該有的軍功賞銀和繳獲分贓一樣不會,接下來,跟在後面摘桃子就行了。
心一放鬆,手裡的鼓點稍微慢了半拍,楊銳軍中的鼓手韓大寶早就等的著急,立刻勸道:“盧將軍累了,換我來吧!”
“不用!不用!盧某尚有餘勇可賈,再為楊公子三鼓助威!”
軍將領經常要和文打道,近墨者黑,心好了,也會文縐縐的拽幾句詞。
餘勇可賈的典故出自《左傳》,表示勇猛的武將打了勝仗後還不盡興,還想再砍兩個敵人過過癮,盧定策一知半解的用在這裡,雖然不太切,卻有一種開玩笑的喜,那種欣喜得意的心也是一般無二。
可惜韓大寶聽不懂,很不滿意的黑著臉,氣鼓鼓的站在旁邊。
“來呀,給這位兄弟看賞!”
盧定策並不生氣,反而對忠於職守的韓大寶頗為欣賞,命令手下親兵拿出一個十兩重的銀元寶,打賞韓大寶。
韓大寶卻不要,悶聲悶氣的說道:“軍規第八條,不許私拿私收財,一切繳獲要歸公。”
盧定策一愣,上下看了韓大寶幾眼,笑道:“這是本將賞你的,不算私收財。”
“算的。”韓大寶搖搖頭,再不說話。
“好兵!楊贊畫帶的好兵啊!盧某自愧不如,哈哈哈……”
盧定策被一個小兵撅了面子,多有些尷尬,所以哈哈大笑,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。
但是他的心裡,確實大震撼。
“當兵吃糧,天經地義”,大明軍普遍素質低下,幾乎沒有不貪財的,由此會引發很多紀律問題,想讓士兵“一切繳獲歸公”,比不怕死還難……
遵守軍紀不貪財的部隊,就必然是一支鐵軍,盧定策聽說過,沒見過,沒想到竟在楊銳軍中見到了。
“魯欽、黃鉞果然是當世名將,名不虛傳!等到平定奢酋之後,最好再去把遼東韃子滅了……”
在他想來,這支鐵軍肯定是魯欽或者黃鉞手下的銳,所以才有這樣的紀律,安慶標營拍馬也趕不上,老老實實的擂鼓助威就好了。
咚咚咚咚咚!
戰鼓聲越發激昂,還有很多士兵在排隊過河,向水匪營寨進軍,所以鼓聲不能停。
“盧將軍累了,換我來吧。”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盧定策當時就有些不悅,以為是韓大寶的同伴又來聒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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