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到營寨的那一刻,周文珠終於猜到是楊家下手,以為楊家要殺造反,拿他的腦袋祭旗——造反的時候殺幾個朝廷命助助興,是歷朝歷代的傳統,以此斷絕後路,宣誓造反的決心。
痛痛快快尿了一泡後,智商重新佔領高地,周文珠很快做出判斷,楊家並不是造反——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,一旦發肯定轟轟烈烈,必定連夜攻打附近的府城州縣,不殺個流河不罷休,哪有跑到荒郊野外紮營睡大覺的?
楊銳的營寨裡太安靜,太淡定了,完全沒有造反的氣氛。
既然如此,周文珠就覺得自己還有活命的機會,還有險的可能。
又怕楊家突然失心瘋,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,讓他為犧牲品……
翻來想去了一整夜,直到快天亮的時候,周文珠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,隨即被清晨的軍號聲驚醒。
聽到營帳外面嘈雜忙碌的聲音,周·胡思想·文珠的緒又轉向悲觀,以為楊家就是習慣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,今天白天才會祭旗造反……
半個時辰後,營寨外突然有人說話,諸如“手續”“批准”“簽字”“號牌”一類的容,接著門簾挑開,走進來一位三十來歲的國子監監生。
“周觀察委屈了。”
楊之易向周文珠深施一禮,眼神躲閃,神疚,又藏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周文珠看他的服飾帽,已經猜出他是楊之易,站起子又開始激烈掙扎,拱來拱去的對著楊之易使勁,臉上表猙獰,像一條拴在柱子上的惡狗。
楊之易嚇得倒退兩步,定下神後看清周文珠的狼狽模樣,多了幾分同,對兩個看守士兵拱手道:“請問兩位小哥,能否把周觀察綁的鬆些,讓他用些水米稀粥?”
周文珠一愣,以為自己猜錯了,來人並不是楊之易。
否則,不應該對兩個看守士兵這麼客氣。
看守士兵板著臉說道:“上峰有令,周文珠十二個時辰以後才能飲食。”
“十二個時辰?那不把人壞了……好吧,好吧,我去問問。”
楊之易轉出了營帳,時間不長,外面響起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。
“進了我們十三局,就是這個規矩,犯人吃得太飽事就多,必須先兩天……十二個時辰後給他一碗粥,不死的……去吧,大公子想找誰找誰,找誰說都沒用……我甲非又(牛奎),周文珠就是我抓的……”
甲非又!
我記住你了!
周文珠了乾裂的,在心裡暗暗發狠,將來險後,一定要把這個姓賈的碎萬段!
就在這個時候,牛奎帶著幾個士兵進了營帳,解開綁在柱子上的綁繩,把周文珠架起來帶到帳外。
春日明的,莫名有些刺眼,周文珠看到營帳前面停放的兩輛囚車,不目瞪口呆。
兩輛標準的木籠囚車,戴上枷號的犯人在裡面站不直也坐不下,周文珠作為主管刑名的分巡道道員,對這種囚車簡直太悉了,從來沒有想到,自己有一天也會坐進去。
問題是還有一輛囚車,是給誰準備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