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銳沒有急於進城,和白旺信步來到白河岸邊,找了一流水青石的岸邊坐下說話。
白旺掃了一眼跟在楊銳後的幾名親兵,在心裡打了一個8分,覺和他手下的親隨半斤八兩,只是沒有那麼重的江湖氣,多了幾分正規軍的氣質。
“楊公子以為,西北民變還會持續多久?”
白旺卻不知道,楊銳麾下的銳都放在一線部隊,他邊的親兵轉很快,單看外表,只是全軍的中上水平。
“朝廷應對遲緩,西北民變恐怕愈演愈烈。”楊銳有意考校白旺,反問道:“新皇登基,白旺兄對朝局怎麼看?”
西北民變,天災只是其次,主要還是人禍,朝廷如果置得當,民變本來不該發生,哪怕發生了,很快也能平息下去。
“朝局麼……”
白旺沉說道:“我不懂國家大事,但是長輩曾經教誨,‘父死,三年不改其志’,崇禎皇爺剛一繼位,就死魏忠賢,把閹黨黨羽全都下獄論罪,這天下,恐怕要一陣子了……”
楊銳不由得微微頷首。
白旺能有這個見識,已經比崇禎強得太多。
“父死,三年不改其志”,就是為了保持穩定,避免外之敵趁搞事,白旺兩年前接掌白家莊的時候,曾經得到父親這一句訓。
簡單一句話,頭三年,先苟著。
三年後,等你坐穩這個位置了,想幹什麼都行。
可惜崇禎皇帝狗屁不通,本來是一個當豬養的親王,被文忽悠瘸了,登基後首先拿魏忠賢開刀,無異於自斷一臂。
崇禎朝的象,就從魏忠賢自盡開始……
白旺和楊銳言語投機,開懷暢談,很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。
楊銳有意控制著節奏,對白旺的期待值進一步調高,說招攬對方現在肯定太早了,最起碼可以做個朋友,藉助白家莊增強對鄖地區的影響力。
白旺本來就是一個大明朝的鍵政黨,喜歡討論時政,被楊銳撥著打開了話匣子,滔滔不絕的一吐心中壑。
更何況,他對楊銳也頗為心折,雖然是初次見面,卻彷彿神已久的好友。
三千年來,朱元璋是第一個從南向北統一全國的帝王,對鎖釦南北的襄城非常忌憚,過行政命令城遷民,人為廢掉了這座雄城。
府留下的真空被流民佔據,在朝廷看來,鄖襄一帶就是化外之地,和數民族土司一樣不服教化,南這邊還好一點,鄖襄幾乎沒有像樣計程車紳家族,別說進士了,偶爾出個舉人都非常稀罕。
像白旺這樣的地方豪強,比其他州府更有面子,這些土包子不讀聖賢書,老爺對他們充滿鄙視,可是還要依靠他們維持地方秩序,拿到基本的稅收。
從白旺的祖輩開始,就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莊主,《隋唐演義》裡單雄信一樣的角,面對綠林坐地銷贓,面對府充當白手套。
所以孟世德有把握,一封信就能把他來。
只怕白旺不更事,以為陝西流民鬧的聲勢不小,被其他杆子一攛搗,昏了頭起事響應,妄圖做大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