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,我家杜軍門另有安排。”
孟世仁端起茶杯,噓噓噓的吹了吹茶葉沫,滋溜滋溜的喝了起來。
他明明是一員武,卻學著文拿姿作勢的做派,看著就那麼討厭。
劉啟年啐了一口,一掌拍在他的屁蛋子上:“裝什麼大尾狼!怎麼,你還有兵馬在後面趕來?”
掃平安樂寨,就能掃平後面的幾十家村寨豪強,把方圓三四百里的好大一片富裕地方,徹底歸於府管轄,功勞不亞於雲貴兩省的改土歸流,難度也不亞於雲貴兩省的改土歸流。
從化年間設定鄖巡,府就一直和數百萬流民反覆拉鋸,至今只佔據了幾個府城縣城,以及城池附近的一小片地方,對報團抗稅的地方豪強沒有太好的辦法,只求維持基本的穩定。
把鄖府襄府界幾個縣重歸王化,哪怕是當今天子,也會擊節讚歎,不吝封賞。
如果真被楊銳的客軍把這件事做了,鄖巡和武當山鎮守太監全程沒有參與,絕對是無功有過,大大的失職。
這裡面的道理,別說宦海沉浮多年的鄖巡,就是武當山鎮守太監張寧,也看的非常明白。
所以張寧一收到訊息,就把附近駐紮的劉啟年所部趕派過來了,孟世仁卻沒有帶兵來,就很奇怪。
“鄉縣方城縣的防務,絕不能出岔子,又離著好幾百裡地,哪能從前線撤兵回來。”孟世仁拍拍夾袋,得意的笑道:“但是我家杜軍門有一條妙計,不費一兵一卒,就能幫忙掃平安樂寨。”
說著話,他從夾袋裡取出一套敕牒告,上面蓋著鄖巡的大印,還有“化縣守備”等字樣,劉啟年湊到跟前,依偎在孟世仁的肩膀上細看,姓名欄卻是一個陌生的名字——韓立貴。
“韓立貴是誰?”劉啟年眼中一片茫然。
“楊公子手下第一猛將,外號韓老三的那個。”孟世仁收起告,不給劉啟年看了。
“你,你也忒狡猾了!唔,還是杜軍門老謀深算……”這一招空手白刃,玩的是舉重若輕,令劉啟年大為歎服。
讀書人的腦子,都是怎麼長的?太好使了!
化縣原本沒有守備,縣城由孟世德的部曲汛守,正兒八經的大明正規軍,勉強保證安全。
守備的土兵,在這種民風彪悍的地方本站不住腳。
正五品的守備,需要朝廷兵部的任免,但是鄖巡這樣的封疆大吏,可以一言而決,報告打上去肯定就會批,走個形式而已。
杜巡和孟世德送給楊銳一個化縣守備的虛職,剿滅安樂寨以後,就能以這個名義報功,區區一個五品武,芝麻綠豆大的小,幾千里外的京師本查不清來龍去脈。
“小心再過幾年,楊家拿這份告說事,要在化縣駐軍討餉。”劉啟年滿肚子的羨慕妒忌恨,故意噁心孟世仁。
現在說好是虛職,過幾年有什麼變故,楊家翻臉不認人了,就要真金白銀的拿出軍餉,養著一個化縣守備的兵馬。
“怕什麼?楊家是有名的送財子,我家杜軍門不得他們來化縣汛守,正好一起發財。”
孟世仁白了劉啟年一晚,彷彿在看一個傻瓜加白痴:“再過幾年如果有什麼變故,杜軍門和我家兄長也該高升調走了,留給下一任鄖巡頭疼去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