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不染輕笑一聲,掀開紙蓋挑起一叉子送進裡,是很香但很廉價的味道。
他特別矯麻煩難伺候,吃不慣卻也沒直接吐掉,在宋知微期待的眼神里面不改嚥了下去。
“對了。”墨不染不聲擱下塑膠叉,若無其事問,“路遠寒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塗隊理案子的?”
“很早之前吧,最起碼三四年了。”宋知微託著腮想了下,“那時候我還沒來,也是聽他們說的。”
“那他究竟為什麼可以自由出市局?”墨不染始終很疑,追問,“單憑和塗隊的關係能做到這種程度?”
“......寒哥沒跟你提過嗎?”宋知微遲疑幾秒,還是決定看在同擔的面子上告訴他,“他家世代忠良,爺爺、爸爸、哥哥都是犧牲在警察崗位上,三位都被追了烈士。他和熱熱姐是唯二的家屬,局長、副局長特別關照。”
“三代犧牲——”墨不染驀地一慟,驟然繃起來,“......是為什麼?”
“其實寒哥家的事不是什麼秘,在整個赤雲的警察序列裡都算的上一個悲壯的傳奇......”宋知微角彎下,眉間凝出欽佩和憾,“世代從警,同一個警號被重啟過兩次。”
墨不染抿一條線:“......你繼續說。”
“寒哥他爺爺犧牲在三十多年前那次特大火中。”宋知微頓了一下,緩緩開口,“......有個學生高考考砸了,領績那天裝到包裡三瓶汽油,把教室點了,還持刀傷人。刑警和火警共同出的,路爺爺沒有火警的防護服,卻從教學樓裡帶出了十幾個學生,最終是力竭倒在了火裡。”
“他爸爸據說當時已經做到了市局的副局長,指揮一次大規模圍剿行時,不忍心讓年輕警察以涉險,自己揹著裝了炸彈的揹包抱起兇犯跳了山路。”宋知微猶豫著,“暴徒引了炸彈,路叔叔......幾乎是骨無存。”
“他哥哥......那是緝毒警,份特殊相關檔案都是保的,我瞭解不多,只知道他是塗隊發小,而且應該算是第二次繼承重啟路爺爺的警號了。”宋知微眼神輕,聲音帶起幾分敬畏,“傳聞他犧牲在三年前的一次毒行任務裡,寒哥......寒哥也了很重的傷,住了好久的院。”
帶著哽咽的聲音徹底停住,休息室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良久良久,兩人都沒再開口說一句話。
墨不染渾無形的弦繃到了極致,彷彿只要他輕輕一就會一徹底斷掉,緒被劇烈的拉扯著,連下無意識間咬到泛白都毫無知覺。
時間分分秒秒靜靜流逝。
他鼻尖沁著薄汗,終於聲問:“......那他媽媽,是怎麼回事?”
宋知微眼眶發熱:“......你沒問過寒哥?”
墨不染輕聲:“那次,他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,我沒多問。”
“大概是三歲的時候吧,寒哥爸爸犧牲那年,辦完追悼後,他媽媽......”宋知微吸了兩下鼻子,啞著聲音,“很多人說是因為接不了路叔叔的死訊,跟著殉了。”
“殉?”墨不染瞳孔猛地一,“那時候他才三歲!”
“只是傳聞啦,真相到底是怎樣,大概除了寒哥和熱熱姐別人誰都不知道,塗隊也不肯提的,你千萬別問他。”宋知微紅著眼圈故作輕鬆,勉強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也許是假的,很難以置信不是嗎?畢竟再怎麼相,也不太可能會有媽媽捨得丟下三歲還不能自理的小孩兒。”
“他——”墨不染問,“......也想做警察嗎?”
“塗隊說,一開始局長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的,想把他保護起來,嚴厲止他接跟案子有關的事,也不准他來市局。”宋知微話鋒一轉,“可是寒哥真的很厲害,特別厲害,天賦異稟的那種!再曲折覆雜的案子,只要講給他,按他的思路去偵查,就會像套對理題目的公式一樣迎刃而解。”
墨不染貓眸挑起:“有那麼厲害?”
“非常!”宋知微滿臉肯定,“曲水亭街金田一!21世紀福爾斯!工藤新一赤雲分一!”
墨不染:“......誇張了。”
“一點都沒有誇張。”宋知微眼睛閃爍兩道星,“他三年多的時間幫塗隊破了大大小小快上百個案件了,久而久之局長就不怎麼限制他了,我猜測大概也想尊重這種刑警的神傳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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