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育室的路上，沒有人說話。
小型運輸艙平穩地過規則流區，舷窗外是悉又陌生的彩漩渦。唐傲盯著自己的手——掌心的紋路看起來沒有變化，但他總覺那不是自己的手。或者說，不只是自己的手。
“你能覺到嗎？”夜梟突然開口，聲音在狹小的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唐傲轉頭看他：“覺到什麼？”
“那個。”夜梟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，“就像……有人在你腦子裡留了一扇開著的門。我能模糊覺到初帖現在在想早飯，而你在想我的手勢是什麼意思。”
初帖從後座抬起頭，一直閉眼休息：“不是門。是窗。而且不止一扇。”
運輸艙進育室的，輕微的震後，艙門開。早晨的模擬正好達到最佳角度，金線灑在草坪上，帶著人造的溫暖。
三人走出艙門，踏上草坪。唐傲的腳剛接地面，就覺到異常——不是覺異常，是知異常。他能同時“覺”到夜梟腳下草葉的輕微彎折，和初帖腳踝傳來的土壤溼度反饋。
就像訊號在三個人之間串線了。
生活區的客廳裡，早餐已經由自系統準備好。簡單的營養粥和烘焙的麵包，但此刻三人都沒什麼胃口。
“我們需要系統檢查。”夜梟放下只喝了一口的粥，“不只是生理檢查，還有意識結構掃描。園丁檔案裡應該有相關裝置。”
檔案庫裡確實有。在三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他們找到了一臺“神經-規則耦合掃描”。園丁用它來研究意識與規則互的機理。
儀像個蛋形的艙，部佈滿的應點。三人流進掃描，每次需要十分鐘。
唐傲先躺進去。艙門關閉後，和的線亮起，他到頭皮傳來輕微的麻刺——不是疼痛，像是有人用羽輕輕刷過大腦表層。
掃描結果直接顯示在外部螢幕上。夜梟和初帖盯著那些三維的意識結構圖，表越來越凝重。
“看這裡。”夜梟指著唐傲意識結構中的一個區域，“海馬邊緣……有外來連線痕跡。不是理連線，是規則層面的資訊通道。”
影像上，唐傲的記憶理中心延出兩條淡金的細，一條連線到代表夜梟的模擬結構，一條連到初帖的。更詭異的是，這兩條細不是單向的，它們在中間某個點匯，形一個微小的節點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唐傲從掃描出來，看著自己的大腦影像。
“三位一留下的……結構。”夜梟調出對比圖，“這是你一週前的基準掃描，沒有這些東西。上次短暫使用三位一後，只有微弱痕跡，但這次……”
這次留下了永久的改變。
初帖和夜梟的掃描結果類似。三人的意識結構現在過那個共節點相互連線，即使在非主連線狀態下，也有低頻寬的資訊流。
“就像我們的大腦建立了區域網。”夜梟試圖用技語解釋，“不過這個網速很慢，只能傳遞一些基礎狀態：緒基調、注意力焦點、生理需求訊號。”
唐傲閉上眼睛。確實，他能模糊知道夜梟現在於分析模式，注意力高度集中；初帖有些疲憊，但緒平穩。反過來，他們應該也能覺到他的狀態。
“這是好是壞？”初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夜梟搖頭，“園丁檔案裡沒有類似記錄。他最多隻維持了三十分鐘三位一，而且是與ai融合，不是三個真人。”
唐傲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整個苗圃的狀態圖。各實驗區執行正常，沒有任何警報。但當他集中注意力看某個區域時，一種奇怪的現象發生了——
他能同時從三個視角看到那個區域。
不是主切換，是自疊加。正常視覺的影像上，自覆蓋了夜梟的規則結構分析和初帖的生命能量分佈圖。三種資訊完融合，不需要他費力整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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