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小時的休息在沉默中度過。
沒有人真正睡著。穿梭艇，團隊員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。稜鏡的晶表面緩慢流轉著多維幾何圖案，那是它在無意識中整理資料。初啼的分形懸浮在角落，暈隨著呼吸節奏明暗變化。民編撰者的共鳴腔發出低頻率的振，像在哼唱那首宇宙之歌的餘韻。
夜梟坐在觀察窗前，看著外面的緩衝區。那層發薄平穩如鏡，偶爾有漣漪族的點穿過，像流星劃過夜空。更遠，調律中樞的戰艦依然停駐，但炮口已經收起，姿態從攻擊轉為觀察。
變化正在發生，但能持續多久？
通訊輕響。是求知者。
“馬瑞斯的報告被最高理事會理了。”他的聲音裡有一不易察覺的張，“十二人理事會中，五人支援立調查委員會，四人反對，三人棄權。支援票剛過半數，但不足以立即行。保守派要求先進行‘安全驗證’——他們想派專家團來實地檢查網路。”
“檢查什麼？”
“一切。網路結構、能量流向、安全協議，還有……團隊員的心理狀態。他們特別要求對你們每個人進行深度認知評估，確認‘沒有到規則汙染’。”
夜梟到一陣寒意。深度認知評估意味著意識審查，那些保守派會想盡辦法找到任何“異常”，然後將整個實驗定義為危險。
“我們能拒絕嗎？”
“理論上可以，但那樣他們會以此為藉口，認定實驗不可控，強行終止。”求知者停頓，“馬瑞斯建議接檢查，但要設定嚴格條件：檢查必須在網路穩定狀態下進行，不得干擾實驗程序，而且需要有改良派和中立派的專家在場監督。”
“條件他們會同意嗎？”
“可能部分同意。但關鍵在於，你們要在檢查開始前，完與b-8的深度對話。如果能在他們到來時提供關於播種計劃分裂的完整真相，那將為最有力的證據——證明網路不僅能管理現在，還能揭示過去，指導未來。”
“時間呢？”
“專家團最遲四十八小時後出發，航行時間約三十小時。你們有七十八小時準備。”
不到三天半。夜梟計算著：與b-8的深度對話可能耗時未知，還要準備應對檢查。
“我們需要加快進度。”
“還有一個訊息。”求知者的聲音低，“觀察者協議的艦隊已經抵達g-7外圍。他們沒有申請進，只是在遠停泊。但他們發來了一條資訊，只給你們的。”
“容？”
“原文是：‘記憶是禮也是負擔。當你們選擇傾聽，也要準備好承擔所聽到的重量。觀察者協議願意提供歷史資料比對支援，但必須由你們自己開啟那扇門。’”
觀察者協議掌握著播種計劃分裂後的完整觀察記錄。如果他們願意提供資料比對，那將極大幫助驗證b-8記憶的真實。
“回覆他們：我們接支援。對話開始後會請求資料驗證。”
通訊結束。
夜梟召集團隊員。
“況有變。我們必須在七十八小時完三件事：第一，與b-8深度對話，獲取播種計劃分裂的完整真相。第二，整理證據，準備應對調律中樞的檢查。第三，確保網路在所有過程中保持穩定。”
“順序呢？”稜鏡問。
“同步進行。初啼和漣漪族負責與b-8建立深度共鳴通道。稜鏡和我負責構建對話方塊架，確保資訊有序流。民和微生塔負責記錄和穩定支援。阿爾法-七坐鎮網路中心，協調所有程序。”
“風險評級？”民習慣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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