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人就那樣期待地著他，花一樣的面容讓人在拒絕的請求時不免會背上強烈的負罪。
饒是樊一星這樣怎麼想便怎麼做的人也久違地到為難。
好在這時，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恰到好地解救了他：“行了，讓他上來。”
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，樊一星抬頭，只見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孩兒正趴在走廊扶手上看他，眼裡盡是冷漠。
鋼琴旁的人尷尬地了自己的頭髮，充滿歉意道：“抱歉元元寶貝，你這朋友實在有趣，媽媽差點兒忘了他是來找你的。”又轉向樊一星，低語道：“快上去吧好孩子，元元……脾氣比較古怪，你能和做朋友我真的很高興。”
樊一星踏上樓梯，後自發傳來悠揚聽的琴聲，還伴有人輕輕的哼唱，像是在編造一個甜的夢。
夢盡頭，那個據說“脾氣比較古怪”的小孩兒抓著欄杆歪了歪腦袋，漆黑的雙眼如同吃人的黑一般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*
二樓房間。
雖然是這個孩將樊一星上樓，可卻並沒有一丁點兒要先開口說話的意思，只待樊一星進門之後便反鎖上門，接著自顧自到落地窗邊看外面，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。
樊一星當這是默許自己在房間隨意走，隨手便拿起書桌上的相框，指腹輕輕挲著的玻璃表面，隨口道：“這時候你的聲音聽起來還很正常，頭髮也很整齊漂亮，但我可不認為一直保持沉默可以讓它們在八個月後也像現在這樣，不然你為什麼那麼強烈地想要回來呢？”
窗邊傳來手指皮在玻璃上的聲響，但還是沒有人說話。
樊一星放下相框，又手打開了桌上另一個皮革盒子，裡面赫然是那隻卡地亞翻轉坦克，只不過現在看起來還完好如新，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麼壞掉的。
Y老闆在訊息裡說，這塊表是在年初的拍賣會上得來的，估計就是剛才拍下他的同一場了。
“‘Y老闆’真是大手筆，六百萬夠買斷我給你修一輩子表了。”樊一星拿著表盒，主走到孩旁，“如果我也你‘元元’，你能放下戒心嗎？我很好奇，這麼大數額的錢，你從哪弄來的。”
他也經歷過人憎狗嫌的十六七歲，深知青春期的小孩兒多多有點兒傲慢，既被接住，又恐懼出手。沒關係，既然不願意主開口，那就讓他這個不需要面子的大人來吧。
“我元清夷，不許那麼噁心。”孩終於有了反應，從樊一星手裡奪過手錶，直視他的眼睛裡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覆雜緒。
“錢……是他給的。”元清夷目涼涼地掃過樊一星剛剛放下的相框。
相框裡是一張三人合照，樓下那位大方端莊的人一手牽著從小就一副苦大仇深表的元清夷，另一手親地挽著一位樊一星還沒見過的陌生男子，背景正是這棟房子門前。
顯而易見這是一張家庭合照。
樊一星觀察著元清夷的表，說起那個出手闊綽的男人時，臉上既沒有一般兒對父親的崇拜或者仰慕，反倒出一決絕的恨意來。
或許他們的家庭關係不怎麼樣，這位丈夫、父親在家庭中的品行可能非常糟糕。
樊一星想了想，手臂一，將相框扣倒在了桌面上。
但這也很奇怪。
還清晰地記得樓下那個人和他談時輕快的語氣，坐在琴凳上時帶著的笑意。如果一個家庭的關係已經破碎到年齡最小的孩子都充滿怨恨，沒理由家庭中的妻子還能活得那麼瀟灑恣意。
“你母親……”樊一星正準備追問一些細節，卻被一向不開口的元清夷猛然打斷。
“我媽媽很久沒見到外人了，所以剛才在樓下說了那麼多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我還什麼都沒說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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