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河忘川
樊一星在飯後收到了卜憶婉拒他幫忙的訊息,只是請他方便的話參加三天後的葬禮。
用腳趾頭想也知道,卜家作為本地有頭有臉的勢力家族,兩位頂樑柱的突然傾塌會引來多虎視眈眈的關注。
即便有家族中的老人幫襯,卜憶也未必獨自應付得來,但他確實出於愧疚的心理,沒臉樊一星來幫他忙前忙後。
卜父卜母生前從未按照培養家族繼承人的方向培養卜憶,他真是一個活的瀟灑公子哥,吃穿不愁也沒經歷過什麼大的煩惱。
那時的小樊老闆還替自己發小擔憂過日後的事,不過現在看來只是杞人憂天,興許不摻和家族事務,逐漸從上一輩的牽扯中退出來就是卜憶最好的歸宿。
至樊一星不用眼睜睜看著卜憶也走上私下販賣文的不歸路,也算是卜父卜母真的疼這個“獨生子”,最後做了件好事吧。
樊一星想了想,簡短回了幾個字:“我會來。”
每個人都得獨自經歷長,比如樊一星和謝最的生離,比如卜憶和父母的死別。
如此說來,兩位至好友在這種時候倒是殊途同歸了。
收拾完家裡的鍋碗瓢盆後,樊一星去了自己的店。
這裡和他經歷時間線紊之前沒什麼兩樣,店門口的凰木一天天地愈發蕭瑟下去,不過在這個季節,這才是正常的景象。
樊一星心下稍安,推開門從陳舊古樸的沙發檢閱到佔據了一整牆的掛曆,鋪子裡的一切都和曾經如出一轍。
不過他卻很確信謝最來過了。
因為他開啟工作臺下的暗格時,意外發現了自己被鍾警盜走的手錶迴歸原位,並且正在孜孜不倦的走時,離得近了,他甚至能聽見機芯裡傳來的機械響,這是時間之河正川流不息。
等等……走時???
謝最曾經跟他解釋過,這塊表運轉的核心源自他的神秘力量,而自打姓謝的出現之後,神秘力量就歸原主了,手錶指標自然停走了。
可現在……
樊一星出神的時候,秒針已經轉過了一圈,被慢放在他眼底,像是延時照片裡漂亮的弧。
引得人不自出手,輕輕控冰涼的錶盤。
無機玻璃的溫度讓樊一星不可避免地憶起了某人相似的溫。
他收回手了指間,沒想到謝最才離開一個早上,他居然就開始想念他。
他重新將表放回暗格,畢竟這裡面可有那個姓謝的神經病的心臟,就算心臟的主人不在意,一意孤行要將它留下,樊一星也不忍心真的讓這顆“心”傷。
他看了眼舊式座鐘的時間,最短的指標即將指向刻度“10”。
十點,他和一位姓楊的客人約了腕錶的定期保養。
楊士進門的時候帶來了一強烈的寒氣,儘管樊一星看了天氣預報特意加了件,依舊被開門時進來的冷風吹得有些冷。
這還只是秋末,風便有如此威力,急著給所有見面的人來個下馬威,想來今年的冬天恐怕會格外難捱。
楊士是一位快五十歲的婦人,如果樊一星的母親還在世,們當是一樣的年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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