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驀然想起來自己的老伴,離世的時候還沒退休,是突發腦栓走的,自己往後幾年都能沒走出來,實在是非常沈痛的一段往事。
當自己會過的悲劇降臨到別人上時,正常人難免泛起心疼,因為太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痛。
吳老頭再怎麼惡劣,到底還在正常人的範疇。將心比心,這年輕人剛喪偶,自己便說那樣的話,不是直人家心窩子嗎?
他前面說話狂了那麼久,現在終於遲來的到不好意思了。
他的語氣收斂了不,輕聲道:“那什麼,不說這個了,來釣魚。”
樊一星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,實際上腦袋裡在盤算怎麼開溜。
吳老頭卻被他盯得越發心虛,無意識間換了隻手握釣竿:“或者你想聽我給你講講故事?就講我們現在面前這條河吧,一般人我都還不告訴他們哩。”
樊一星還沒計劃好怎麼開口,心說這個故事走向怎麼這麼悉,他眨眨眼,搶先一步道出了那個名字:“……忘川?”
吳老頭奇道:“你居然知道這個,現在的年輕人很有說得出‘’的名字的。”
樊一星自覺這吳老頭還是想逗他玩,這些老人怎麼都這樣,誆人的話十年了都不知道改改。
吃一塹長一智,第一次上當時算他涉世不深年紀小,不懂人心險惡,可現在他都長到這麼大了,要是再被騙就是他蠢了。
樊一星沒好氣道:“是不是喝了這河裡的水還能忘記前塵?”
吳老頭面古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麼會這麼想,我說的‘忘川’可非你以為的那個‘忘川’。”
兩人先前的扯皮已然耗費了不時間,此刻天暗沈下來,猶如逐漸向吞噬源的。
河邊大道上的路燈離河灘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,因而冰河附近還是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黏稠夜中,只有零星幾冰面反出一點晃眼的。
晚風溫度比白日更低,樊一星了有些冷的指尖:“您又有何高見?”
吳老頭最好能把這個故事翻出花來,否則他決計是要馬上拍拍屁走人的,在河邊這種沒有建築遮擋的開闊地方,夜裡寒意最重。
見他還是一臉不屑,吳老頭倒真來了勁兒,向樊一星側過大半個子,低聲音道:“你還別不信,我親眼見過的,忘川啊,是位神喔。”
樊一星淡笑了一聲,語帶譏諷:“好啊,你說你親眼見過,什麼時候?在哪?還有別的人證證嗎?”
屢次三番被當傻子騙多讓他心生不爽,他刻意加重語氣一連丟擲三個問題,簡直咄咄人得不像他。
如果吳老頭真是編大話騙他,恐怕這會兒已經開始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了。
可吳老頭的表裡卻沒有一裂痕,他微微沈,一氣回答道:“我十八歲那年在這河裡面游泳,腳被纏住了又不巧筋,差點淹死,結果被忘川神救了,和我同行的朋友也看到了!”
樊一星面上浮過一驚訝,他確實沒料到吳老頭能答出來,儘管真真假假有待考量,但篤定的語氣確實唬人,若非確有其事,吳老頭為了騙他一個小輩就下這樣的海口,也太丟份兒了。
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吳老頭口中“忘川神”的真實。
這在一定程度上是謝最帶給他的改變,在認識那個姓謝的之前,他可是天地神鬼皆不懼的堅定唯主義者,可任誰和謝最一同經歷了那麼多怪陸離的事,心底也會萌生懷疑的種子。
今天聽吳老頭這麼一說,他簡直要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了。
不過疑問還是存在的。
不知不覺間,對話已經變了樊一星牽頭,他繼續求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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