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消化完所有資訊，語氣帶著一種疲憊的釋然：“所以說到底，人死了，也這麼麻煩。”
“沒錯。”遊月亮回答。
男人著樓下沈沈的夜，輕聲說：“那我不跳了。”
遊月亮站起，隨手拍了拍制服上沾染的灰塵，就往回走：“好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男人在後喊，“你真的是死神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所有死神，都和你一樣嗎？”
“哪樣？”
“不會講大道理，不刻意煽，也不會說那些老生常談的話。不會告訴我生活多好、未來還有希，更不會勸我多想想家人。”
遊月亮認真思索了一下。
“大部分都差不多，每個死神都有自己的事風格。”
“我的上司0242風格最直接，見面就亮出鐮刀，直白告訴對方‘你現在跳下去，我就在樓下等著，落地第一時間帶你去走流程填表’，效率一向很高。”
“還有個虞星辰的同僚，子溫和開朗。會坐下來陪著對方閒聊，聊家裡養的貓、沒追完的劇集、原本計劃明天去吃的火鍋，慢慢聊到對方主從窗沿上退下來。”
男人從窗沿翻了回來，雙腳落在地面時有些發，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。
他低頭解鎖手機，對話方塊裡的大段文字還停留在原地。他靜靜看了幾秒，指尖按住刪除鍵，一字一字慢慢刪掉。
刪到最後一行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說，再也不想見到我了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不像在和遊月亮對話，更像是低聲自語。
遊月亮問：“你們在一起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
“時間不短，為什麼分開？”
男人嘆了口氣：“說我什麼都藏在心裡。開心不說，委屈不說，生氣也不說。和我談，就像對著一堵冷冰冰的牆。”
他著漸漸清空的聊天框，嗓音低沈。
“我今天本來想好好跟說說心裡話。寫了很長一段話，反覆刪掉又重寫，到最後，還是什麼都沒發出去。然後，我就坐到了窗邊。”
晚風從窗戶灌進來，吹得他手裡的手機螢幕輕輕晃。
遊月亮推門走進樓梯間，聲控燈應聲亮起，昏黃鋪滿層層向下的臺階。後暗，傳來一聲極輕的道謝。
樓下，0242依舊隨靠在車門上。糖紙被一團揣進口袋，慢悠悠嚼著夾心棉花糖，腮幫子輕輕鼓起。看見遊月亮從樓道走出，才緩緩把糖嚥下。
“搞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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