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伊亭忽然很想再快些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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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辰時，日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，徐琳坐在那張用了許多年的紫檀木椅子上，手裡握著一卷賬冊。
今年四十有八，膝骨又開始作痛了。這是老病，每逢雨天或久坐不，便來糾纏。這些年勞，已然治不好了，只能養著。
兒們每次來信，總要念叨，娘，去雲南吧，您這能好些。宅子給您買好了，丫鬟僕婦都齊全，您只管去福。
把那些信看了，擱在一旁，該回的回，其他都懶得理。後來兒們也就不提了，只當是故土難離，舍不下那幾間老屋，也不放心把珍珠生意給別人。
們不知道，母親舍不下的，並非這些。
徐琳只是在等，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。
徐琳把賬冊放下，閉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日暖洋洋地照在上，恍惚間又回到了十幾年前。
那晚，終於鼓起勇氣，想要去伎院將丈夫帶回家來。家裡已經把把僕人都遣散了，因為付不起他們的月例，林正敷卻還要去狎伎。但開啟門，一個人直倒進來，落在腳邊。
嚇了一跳，把燈籠挪近，是個男人，渾是，臉上手上全是傷，還有著一頭凌的金髮。徐琳本來該喊人的，可不知怎的，卻蹲了下去，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還活著。
徐琳把那人拖進了宅子。
後來常想，若那晚沒有開門，若那晚沒有蹲下去，往後的日子會是怎樣？大約早就被林正敷打得不人形——他脾氣愈發暴躁了，又嫌棄生的是兩個兒，還得等分化，對兒們態度也十分地差。
可沒有那些如果。
把那人拖到從前下人住的屋子，給他洗傷口，喂他湯藥。他昏了三天三夜才醒，醒來後第一句話是，“你救的我？”
說，“是。”
他盯著看了很久，差點兒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。然後他說，“你想殺誰？”
楞住了。
他說，“你救我一命，我替你殺一個人。你想殺誰？”
張了張，想說自己沒什麼想殺的人，可那些日子的委屈忽然湧上來，堵在嚨裡，不上氣。林正敷打時，沒有哭；要債的上門來催，沒有哭；一個人做工，帶著兩個兒熬日子時，也沒有哭。可那一刻，忽然就哭了。
他說，“別哭，說名字。”
徐琳道，“林正敷，我的夫君，可以嗎？”
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！
又三天後，林正敷真的死了。
是被人殺的，死在他常去的那家賭坊後巷裡，上只捱了一刀，頭被砍掉了。府來查，查來查去查不出。那畜生得罪的人太多，最後只當是仇家僱了殺手尋仇，殺手找不到，草草結了案。
沒有人懷疑。一個苦命的人，帶著兩個，又沒有銀錢，只是守著一座大宅子，哪有本事殺人？旁人只覺得的命更苦了而已，可卻很高興。
徐琳知道是誰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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