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齋的吳遠你還記得嗎？和你一道去西市魚龍巷的，他如今總有些不對勁，”汪尋道：“近日總曠課不說，前夜還闖藏書閣，撕毀好幾本文選，還都是孤本，夫子心疼壞了……”
蘇還照臉變了幾變。
汪尋話鋒一轉：“你最近同他些來往，別被有心人盯上。”
蘇還照反倒笑了：“怕什麼，上京城誰敢盯著我瞧？”
權傾朝野的晉國公是個太監，其本人也並無收養乾兒子兒的好，姬姓宗室子孫雕敝，只剩幾房隔得極遠的落魄旁支，後宮更是形同虛設，後繼無人。
那麼為武威侯嫡子的蘇還照，確實是上京門閥子弟中數一數二的存在。
汪尋到底沒繼續勸，算是默認了。
金波臺虞候司這邊，司宣正關門休養，一關就是三天。
他自稱前夜從翠篁樓逃回時了涼，連好友陳青松登門看也委婉拒之門外，對方唉聲嘆氣，塞了三串錢給陸朝明，讓他幫忙照顧一二。
新人十分固執，偏要關自己兩天，請的大夫通通不見。
陸朝明看著被塞來的三串錢，無可奈何下，數了幾十枚下來，提著去找飯堂大廚，讓他私下給司宣開小灶。
於是豬牛猴每日幫忙帶食盒回來，放在西屋窗沿上，本想著對方會不會病得連飯也不願吃，結果剛放下沒一會兒，就見窗子一抬，眼前一花，食盒也不見了。
直到第三日黃昏，屋中人才結束了對自己的閉。
司宣看上去與往常並無不同，只有些懨懨，像覺沒睡夠，但腰板依舊拔得如蔥直。
他走到廊下：“近日訓練如何了？”
褚二牛與朱亥仍在盤弄那沈逾千金的石鎖，因勝業坊的事沒被問責，幾人頓覺逃出生天，竟也多了幾分勉力勁兒。
申屠蒼笑嘻嘻說：“俺們隨時都能打，倒是你，病了三天，還以為你要打退堂鼓了！”
司宣揚起微笑：“我說要進宮賞，就不會中途放棄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隔著一層春衫挲著項上繫著的那枚紅玉珠，垂眸有些鬱郁。
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人如今是什麼境，經此一役，看來宮裡也並不比外界平靜安寧。
不過這也難不倒他，只要找到了人，他自有辦法護對方無虞。
命債難抵，他得報恩。
……
槐月之初，麥浪翻青。
虞候司一月一度的比武考校，在某些不可明言的翹首期盼下，終於緩緩到來。
校場是己字旗荒舍改建，東西兩側分列兵架，刀槊弓矢，森然行；地面夯土堅實，不生蔓草，旁設木製闌楯，可容十數人憑觀。
秉持著某些心知肚明的原因，今次圍觀者眾，甚至還有三局的堂，說是觀比試，實則捧了燻爐坐在上首，兩旁自有人侍奉茶水，只比東市酒樓稍遜一籌。
比試從低等第的挑戰開始，不免有渾水魚的，似孩玩家家酒，大家看得興趣缺缺，只想瞧前五的角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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