陟彼岵兮
司宣有氣無力點了點頭，也沒同姬玉衡客氣，徑直往後靠過來。
姬玉衡只覺得迎面撲來一淡淡的竹葉香，幽冷清新，忍不住微微偏過頭，故意在對方髮間嗅了嗅。
“你用的什麼薰？”姬玉衡開口：“棧香還是青桂柏子？”
司宣靠在他前，剛要開口，被馬顛了一下，半晌才幽幽道：“是虞候司的浣皂。”
姬玉衡分出一隻手，起對方几縷髮，湊近聞了聞：“改天帶點給我。”
司宣很是意外：“陛下這種服穿了就扔的，還需要皂？”
“誰跟你說服穿了就扔？”姬玉衡扯了扯角：“一天換一件，孤還得防著有人在裡裡藏針。”
司宣：“聽說宮裡浣局的香胰子用的都是檀香做料底，我們這皂也就圖去汙好使。”
“那有什麼，”姬玉衡說：“下次讓人給你一箱。”
司宣微笑：“……陛下，我沒那麼多髒東西要洗。”
還是省省吧。
溪聲，山風穿葉。
道上塵土輕揚，行不多時，前方泥徑之上竟赫然多出一道車轍印，顯然是不久前剛有馬車駛過，因此地多泥潭，這才轍痕深陷。
印記錯，直指山林深。
“要追上了。”司宣神一振，下意識直起，輕夾馬肚子，使之加快速度。
姬玉衡猝不及防又被他磕到下，頭一偏，顧不得吃痛，咬牙雙手掣住韁繩，將方向修正，循著車轍印一路追去。
只一盞茶工夫，果然看見了前方林間小道上，有一輛馬車正顛簸行駛。
車後簾外坐著一個年，他瞥見二人正趕來，面驟然一變，立刻一掀簾子鑽到車前，一把奪過車伕的馬鞭狠狠下。
馬兒撒開了蹄子狂奔，不過片刻，便濃蔭林之中，蹤跡全無。
這林子看似尋常，道路卻曲折錯，恍若佈下迷陣。二人只得放緩速度，留神四周痕跡。
姬玉衡目一凝，發覺左右樹杈間竟結著一張張巨大的蛛網。
“你追的那對姐弟，是販賣雪蛛棉的妖商？”
司宣點頭：“對，那子眼睛不太好，但織出的雪蛛棉經緯綿，間隙一致，是上品中的上品。”
“這不是重點，”姬玉衡搖了搖頭：“你知道當初朝廷為什麼封鬼貨嗎？”
司宣一楞：“四妖之？”
“呵，孤和劉克用都不是傻子，只因表明立場就封能使萬民益之，有什麼好？”
“鬼貨有利必有弊，只可惜人往往會貪那幾分利，而不顧其中患，天統年間也曾幾次打鬼貨，但本沒有翻出水花，直到四妖之，人們趨利避害，對鬼貨的推崇才消減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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