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妖貓的報恩》彀中計(2)

司宣捂著心口那支金箭，微微垂著頭，黑髮凌地在頸側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許久，他才緩緩抬起頭。

那張清俊溫和、總帶著淺淺笑意的臉，蒼白得近乎明，灼燒著姬玉衡雙眼。

面對這個場景，眾人一時間闃寂無聲，後面還有衛軍要衝上去，被周宏英抬手止住。

汪尋開人群扶起趙潛，對方卻失魂落魄，好似完全不知從鬼門關走了一趟。

山風狂卷，吹得懸崖邊兩人都發凌。

姬玉衡狠狠咬著牙，面上驚愕與恨錯，盯著對方的目如刀一般，聲音冷：“你還有什麼話要說？”

你是妖。

原來你是妖。

他忽然想將面前這個人扯過來，撕開他那張含笑的假面，剖開他的心扉，取出那顆心好好看一看，裡邊到底藏著一顆純粹的人心，還是一顆暗含叵測的妖丹。

滔天的緒在腔中炸開，不知是悔還是恨。

恨得指尖發，恨得雙目赤紅，恨得五臟六腑都擰一團。

在那瞬間，他好像又回到了天統三十六年的紫宸殿，年的自己著母妃父皇的慘死，仿徨無措，悲慟卻無力。

司宣掀角，卻什麼也沒說出口。

他目掃過姬玉衡後的人群，最後漸漸停在周宏英臉上。

對方沉默不語，但眼神卻不安地瞥了一眼腳下土地，意味深長衝他打了個手勢。

司宣心中一沈，覺到腳心有微弱的震傳來。

著姬玉衡近在咫尺的臉龐，看著他眼裡的痛與恨，司宣只覺心中又又麻。

他忽地上前一步，湊在對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，最後退開，微微一笑：“……命債已銷，兩不相欠，我沒什麼可說的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姬玉衡還未來得及反應，一隻纖細卻遒勁有力的手重重拍在自己前，他捂著心口往後跌去，卻發現眼前那塊崖尖陡然開始塌陷。

“救陛下！”周宏英高聲發令，兩旁士兵圍了上去，將姬玉衡扶住往後拉去。

山石陷落，崖壁垮塌，姬玉衡忽然拂開眾人，趴在新斷裂的山崖口邊往下看，那個白影早已淹沒在下墜的石之中，漸漸被無盡深淵吞沒。

一如那晚，消失在夜之中一般。

姬玉衡臉發白，倉皇中回憶起那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。

命債已銷，兩不相欠。

命債已銷，兩不相欠……

什麼命債？什麼兩不相欠？

姬玉衡僵住，渾像是瞬間凍凝，又在下一刻瘋狂倒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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