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妖貓的報恩》無量壽(2)

風在耳畔呼嘯，長街景躍然眼底——城樓宮變，行像禮也被生生阻塞，人們怕波及自，正嚇得往家裡躲避，街上滿是扔的幡子、踏碎的香花，以及來不及抬回去的金像。

偶有膽大貪心的路過，對棄置的金像起了心思，卻震驚發現那並非鍍金，而是金漆的空心泥胎。

有人惱怒，一腳踹翻了一尊貓頭人的護法子像，回便見半空中飛來一隻妖貓，那碩大金瞳睨下來，猶如金烏低沈，正與之撞了個正著。

那人嚇得渾發，立時撲通跪地，瑟瑟發抖念起懺經。

妖貓並不搭理，只馱著人行至塔樓半空，姬玉衡抬手挽弓，弦開如滿月，利箭破空而出，準擊碎塔頂那團詭譎浮的點。

未作片刻停留，妖貓旋轉勢，踏風掠影，又朝西市飛馳而去。

地上跪拜的人煞白著一張臉抬起頭，心臟仍咚咚直跳無法自抑。

他一邊哆哆嗦嗦地收拾著碎掉的子像，一邊念道：“大仙饒命大仙饒命，小人有眼無珠壞了您的神像，這就回家幫您重塑一尊新的，日夜供奉，不敢懶……”

城樓之上，黃仙爺手捧算盤，猛地抬頭道：“時辰到了！”

說罷，似為了呼應他的話，天際濃雲如墨沈沈下，整座城池都被籠在一片昏冥晦暗之中。

烏雲層疊翻滾，天徹底被吞沒，四下剎那漆黑如夤夜。

雲層深有電潛湧，伴著銀白弧在墨絮裡蜿蜒遊走。悶雷滾，由遠及近，似千軍於雲後，蓄勢待發。

陡然間，一道紫電自雲層深轟然劈下，橫貫天幕，直落城樓之上。

樑柱頃刻四分五裂，屋頂倒塌，人群四散，耳邊亦是嗡嗡轟鳴。

常玉京收回垂索，他自己也了不傷，頂多制衡住劉克用的作，沒討得什麼好。

此刻見雷罰將近，扭頭同崔野默然對視一眼，雙雙回兵，往旁邊躲去。

劉克用半跪在城樓之上，渾是濃稠漆黑的，紫電帶來的亮將他本就蒼白的臉照得如同一殭。

他慘笑道：“我兒已然降世，我又何須吝惜此！——”

話音落，道道天雷接連撕破烏雲，縱橫起落，滾滾相續，直落在他上。

轟鳴震盪四野，電爍目，幾乎照徹整座上京城。

劉克用已然了一焦，被雷碾作齏，轟然散去。

周遭拼殺的聲音逐漸低沈消弭，周宏英趁此機會高舉長刀，衝樓下喊道：“都別打了！”

黃仙爺卻失聲喊道：“怎會如此！”

躲在一旁桁柱下的王辛顧不得此地危險，上前問道：“先生，邪已死，可還有什麼問題！”

“珠子在變，”黃仙爺盯著手中算盤，卻看見兩顆珠子兀自上下跳不止，而所在位置不同，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卦象結果：“卦象不穩，這是怎麼回事？莫非司宣那邊……”

不遠，長空驚雷乍起，司宣再也維繫不住幻。

半空中，他轉瞬化為人形，被姬玉衡攬在懷裡，二人直直墜落，被街面上橫掛的彩幡層層兜住，這才止住了衝擊之勢。

司宣強撐著殘存神智，抖出一柄匕首對準了腹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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