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祝當然不可能高興到哪裡去,但對一個發燒燒得快傻了的人也不能再做什麼,當即就探進了易安的識海,想從源治。沒想到他識海一片混沌,無論怎麼,也最多隻會哼哼一聲,不醒了。
很不妙,這是要生重病的前兆。
易安冒冷汗,站在一旁的藥師也直冒冷汗。他看著床上躺著這人長得好看,就是病懨懨的,實在有些可憐,再次斟酌一番,道:“尊上,屬下不才,有個猜想。”
周祝讓他有屁快放不要耽擱時間。
藥師連連應是:“此人的脈,屬下方才診過了,非常虛弱,並且,雖然靈脈被封,但實話實說,就算不封,也差不到哪裡去,了傷,狀態太差。他現在與一個普通人無異,在這裡發燒不醒,恐怕是……”
“恐怕是鬼煉獄鬼氣魔氣太過濃厚,他的承不住了。”
周祝道:“最多,還能堅持幾天?”
藥師聞言,掐指一算:“三天。”
三天。從他們到鬼煉獄至現在,已經過了三炷香的時間,算下來不過多久,易安就要徹底對這個世界說再見。
再看周祝的神,藥師實在是有些拿不準。看起來似乎波瀾不驚,但是周散發出的氣場又能嚇死個鬼,糾結萬分。第三次斟酌半晌,藥師又道:“尊上,依屬下看,若尊上本就想要此人死,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,他昏迷不醒,您想對他做什麼都——”
話未說完,易安整個人都在床上彈了一下,似乎是做了噩夢。周祝一掌將他住,冷冷道:“滾。”
藥師瞬間鬆了口氣,領命速去。他自問生前醫高超,死後依舊是整個鬼煉獄上下水平最上等的藥師,眼前這個人,他說活不過三天,肯定就活不過三天!
沒想到僅僅只是過了一炷香,鬼煉獄竟然又來了一對人。
並且,居然是周祝親自外出“請”來的仙門中人。
這可太稀奇了,鬼煉獄外面那些人都避之不及,不得底下這群東西早點灰飛煙滅了好,怎麼可能會有人主前來?許多鬼怪都到主殿前看,就看見那兩人從天而降,腳步急躁,閃進了易安所在的偏殿。
顧軒流“砰”一腳踹開了殿門,直衝周祝去:“裝模作樣地請大夫來做什麼?直接讓易安跟我們回去!”葉如君隨其後,帶著藥箱坐在易安邊,手探了他額頭,脖頸,又二指並進他識海,探完,眉頭越蹙越。
周祝站在易安前,對顧軒流冷冷道:“若非他一定要你同行,你此生踏不進鬼煉獄半步,若是你影響到他治易安,我定要你命。”
葉如君在一旁作得行雲流水,聞言,冷笑了一聲:“為何要他的命?現在站在這裡的,最影響易公子活著的便是你了,周祝。原來你也會關心易公子的死活麼?實在是稀奇。”
“他跟著你不過幾炷香的時間,便被折磨至此,現在怎麼又大發慈悲地要我治好他了?”
要是易安還醒著,肯定會覺得奇怪,葉如君這麼淡的一個人,居然會有如此伶牙俐齒的一天。這話說得簡直是怪氣又不留面,周祝聽完沒什麼反應,只是看著易安道:“你只需讓他醒來。”
葉如君站起,直截了當:“在下無能為力。”
“易公子如今這般模樣,鬼煉獄的每一寸魔氣,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毒藥,你若是想早日讓他死,那麼一直待在這裡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。”
周祝一字一句道:“本尊要他醒。”
葉如君覺得他這個樣子實在是虛偽得好笑,心又覺得可怕,也不知道易安是怎麼被這麼一個魔尊纏得不死不休。但不管怎樣,當務之急是要趕治好易安,以後才有救回來的可能,又道:“靈脈損,氣急攻心。”
“要是想讓他多活一陣,一個月之都不能再讓他待在鬼煉獄,在外尋一天福地,靈氣充足,人氣充足,不斷調養,才能養回來。”
易安半死不活地睜開眼睛時,上痛得要命,嚨裡全是腥氣。雖然對昏迷的那段時間沒什麼記憶,但僅憑現在的狀況就能覺出來,自己是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。
但有一點,十分奇怪。他本以為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會是周祝,或者鬼煉獄的奢華大殿天花板,或者是一堆小鬼圍著他吱哇,但居然都沒有。
眼,窗明几淨,窗外月明星稀,竟然偶爾還能聽見啾啾鳥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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