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濘裡開出花
HR離開後,陳嶼獨自一人立在落地窗前。
窗外車流不息,影在夜裡錯流轉,他著遠模糊的樓影,指尖無意識挲著玻璃杯壁,久久沉默不語。
他太懂林硯了。
十年前,不告而別,是拼盡全力守住自己的底線;十年後,決然離職,亦是拼了命護住骨子裡的傲氣。
轉頭選了電商,甘願從一線客服做起,擺明了要徹底斬斷與他的牽連,徹徹底底,不靠他分毫。
此刻的,像一株紮泥土的帶刺植,系深埋泥濘,稈卻始終得筆直,半分不肯彎折。
若是他此刻貿然出現,若是讓察覺到半分“暗中安排”的蛛馬跡,一定會再次毫不猶豫地逃離,甚至會親手毀掉這來之不易的重新開始。
的傲氣,遠比他的執念更、更倔。
所以,他終究是沒去。
沒有刻意製造的偶遇,沒有私下的對峙,更沒有半分讓察覺的痕跡。
他選擇了最遠的距離,最剋制的守候。
一句“去查”的命令,他說得極輕。
查職了哪家公司,查面試的崗位,查每日的三餐冷暖,查過得究竟好不好。
可他只查,不手,不出面,更不讓知曉半分。
他願意等。
等熬過最初那段最難熬、要咬牙撐的日子;等靠自己的本事,在全新的環境裡,哪怕只是站穩小小的一席之地。
他想用往後的行,清清楚楚告訴:
我不是來拉你回到過去,更不是來糾纏打擾。
我只是遠遠看著、靜靜守著,等你真正站穩腳跟,等你能獨當一面,等你再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,我才會堂堂正正出現在你面前。
日子一晃,便到了月底。
林硯的日子,比預想中更辛苦,卻也比預想中更充實。
職了一家初創電商公司,工位挨著倉庫,整日里縈繞著紙箱與膠帶的味道,不算好聞,卻格外真實。
本職是客服,可公司人手缺,售前售後一肩挑,忙起來還要扎進倉庫幫忙打包分揀。
微胖的形,在堆積如山的包裹裡來回穿梭,汗水很快浸溼工服,黏在上,又又悶,格外難。
可心裡,是從未有過的開心。
因為在這裡,到了真心相待的朋友。
有年紀相仿的大姐,嗓門爽朗,心思卻細膩溫;有剛畢業的小姑娘,不怕苦累,滿心都是熱折騰;還有幾個年輕小夥,幽默風趣,總能逗得大家開懷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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