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懂自己為何刻薄
家常菜館的喧鬧像一層薄紙,被林硯的目輕輕一,瞬間破了。
熱氣混著油煙在空氣裡氤氳飄,同事們未盡的笑鬧,生生被一桌突如其來的沉默掐斷。
林硯靜坐在桌側,形已然清瘦利落,往日鬆垮的疲憊浮腫盡數褪去,線條勻稱乾淨。眉眼舒展有神,氣亮,唯獨一雙眸子淬著寒意,冷得發。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、帶著鋒芒的笑,眉眼間每一寸線條,都寫滿毫不掩飾的諷刺。
抬眼,直直看向對面的陳嶼,沒有半分躲閃,語氣清淡疏離,像隨口閒話家常,卻字字鋒利,直擊人心:
“陳總,這裡沒有你要釣的魚。”
聲音不高,卻穿周遭嘈雜,連鄰桌的說笑聲都下意識慢了半拍。
陳嶼握著筷子的指尖驟然一,形微僵。他一休閒裝束,褪去了商場氣場,本是溫和從容的模樣,此刻卻被這句刺話扎得眉心鎖。
不等他開口解釋,林硯語氣慢悠悠續上,輕飄飄的語調像隨口調侃,裡卻裹著凍了十年的冰碴:
“已婚人士就該有已婚的樣子,婚外,從來不是什麼面事,別隨招惹。”
“婚外”三個字,說得極輕,卻像一把鈍刀,一下下慢慢割在人心上。
陳嶼結沈沈滾,聲音低沈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我未婚。”
林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角輕輕一挑,嘲諷更甚,語氣尖銳又刻薄:
“呀,又離婚了?”
一句話落下,像石子砸進死水,驚起滿桌尷尬的漣漪。同事們面面相覷,滿臉茫然,沒人敢接話,空氣裡的溫度驟然往下掉。
陳嶼沉默一瞬,抬眼沈沈向,眼底翻湧著覆雜心緒——無奈、酸、還有一份讀不懂的執拗:
“我沒有。”
他的解釋輕如羽,卻本堵不住的話。
林硯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一字一頓,清晰決絕,斬斷所有餘地:
“從始至終,我未婚未育。”
周遭徹底死寂。
後廚鍋鏟撞的聲響彷彿隔了很遠,只剩桌上碗筷輕微的晃,還有橫亙在兩人之間,沉默拉扯的十年。
同事們僵在原地,心裡滿是錯愕。
平日裡溫和踏實、待人隨和的硯姐,此刻冷得像冰,鋒利得像刃,完全判若兩人。
林硯說完,端起手邊水杯輕輕抿了一口。溫熱的水流過嚨,卻不住指尖細微的發。
連自己都楞了。
不懂,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般刻薄。
從前的,溫和忍,心斂,從不輕易傷人,更不會當眾用鋒利言語人痛。哪怕了委屈,也只會默默嚥下,獨自消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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