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自的期待
一路舟車勞頓，眾人夜宿於驛站。到了次日清晨，為儘快趕回陵都，李定舒與謝子岑天未大亮便已起梳洗。待二人整肅完畢，樓上的客房也陸續有人靜，李絮與秋蘭收拾好衫，隨後也下了樓，一同在堂中用早膳。
驛站的夥計手腳利落，將熱粥小菜一一端上桌。四人圍坐一席，屋外晨堪堪過紙窗，桌上熱氣氤氳，原本是難得輕鬆的一頓飯。
正吃得有滋有味時，樓梯那頭傳來一道略顯張揚的聲音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，落在李絮耳中，格外刺耳。
“李大人，早啊！”
李絮心頭一墜，不用抬頭也知是誰。
只見安虞搖著摺扇，從樓上信步而下，一裳仍是講究考究。
李定舒一聽聲音，筷子一頓，起轉向來人，拱手行禮：“定王殿下。”
安虞懶懶一擺手，笑意明朗：“李大人不必多禮，你們照常吃便是。”
李定舒依舊恪守禮數，又是一揖一垂首：“多謝殿下恤。”見他並無別的吩咐，方又回座。
誰知安虞下了樓來，目四下一掃，旋即順勢挽起袍擺，自恃風度翩翩地在他們這一桌的空位坐了下來，語氣輕快得很：“應該是我謝李大人才是，待會兒回陵都的路上，還要叨擾李大人一程呢。”
此言一齣，李定舒略微一楞，抬眼看著他，只覺得雲裡霧裡。原以為昨日的話不過是安虞一時戲言，此刻才明白是真的，不免有些訝然。
桌旁，正低頭專心吃早飯的李絮只當沒聽見，手指一，將筷子握得更牢。隨後，狠狠抿起，隨意往旁一瞥，索直接端起自己的碗筷，氣鼓鼓地挪去了隔壁一桌坐下，連背影都著疏離。
李絮的舉算不上失禮，卻怎麼都稱不上客氣。安虞瞧在眼裡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用過早膳，驛站門外的馬匹與馬車已備好。
李絮與秋蘭先一步上了馬車，待在車中等李定舒、謝子岑收拾行李、結清房錢。
趁著等人的空檔，周遭倒顯得清閒，李絮掀起車窗的小簾，探出頭去張。驛站遠有行腳人挑擔而過，一切看上去都與往日無異。
突然，瞥見一道悉影朝這邊走來，於是立刻將頭轉向另一側窗牖，假裝仔細打量另一邊的景，連睫都不肯往那邊抬一下。
安虞不知何時已走近了車側，他遲疑了一會兒，抬手在車廂外壁上叩了兩下，清聲道：“李姑娘。”
見還是不想理自己，安虞紅潤的薄抿起，終於，他還是放下段低聲道：“昨日之事，是我魯莽了……對不住，我並非有意。”
李絮抿著，仍不出聲，只把視線落在對面的風景。
看毫無要理會的意思，安虞線繃得更，語氣也弱了些：“我不知你祖母……已經過世。我……若早知曉，斷不會在那時同你說那樣的話。”
這一番話反倒將李絮心中著的鬱氣撥得更。終究忍不住偏頭，掀簾看向他，眉目間盡是不住的怒氣：“你說自己不是故意的？不是故意，便能為指責旁人的緣由嗎？你是尊貴的定王殿下，我不過是一介小民，所以就該低聲下氣，任你說什麼都默默著，是不是？”
話一口氣說完，連自己都覺出聲音裡帶著細微的發，不知是氣的，還是委屈的。
就是不明白，像他那樣份的人，與他之間，本就不必有任何牽扯。偏他總與們這些普通人攪到一，偏要一而再地闖的視線。
聽著連珠炮似的質問，但好歹願意與他說起話。安虞沒有惱，難得溫和了神：“不，我從未想借份人，更不願顯真實分。”
他是當今黃帝唯一的兒子，自小邊趨炎附勢之人不在數，真心與假意混在一，他早就分辨得厭倦。更別提那高高在上的皇位，他至今也未想好是否願意走上那條路。
李絮原本還四張，此刻正眼看了他一回，勉強扯起角，卻不見笑意：“可你本就是這樣的份，無論你想不想，被人知不知道，都改變不了，不是嗎？正因為你有這份底氣，所以做起事來才毫無顧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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