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來的告白
失魂落魄的李孟彥本想趁早悄悄離去，免得撞見不該撞見的，更添一層心間的波瀾。
可他才抬腳，後忽然傳來一記沈重的悶響，聽起來像有人結結實實摔在地上，連塵土都被震得一跳。
尚未回，接著便聽見一道悉的聲線清脆利落地砸了過來，帶著忍了許久的火氣與不容置疑的決絕：
“你做夢吧你！”
這幾乎話像一把剪子，利落地剪斷了他口的霾。
李孟彥下意識停步，回一瞧。
只見安虞被人用盡力氣推倒，重重跌坐在地上，狼狽得很。那柄平日裡不離手的摺扇也在他踉蹌間甩落在旁，扇面微微開合，像在替主人喊冤。
安虞坐在地上，滿臉的不可思議，這一推一摔顯然在意料之外。他楞楞著站在面前的李絮，眼睛都瞪圓了。
李孟彥忍不住低笑了一聲，笑意很輕，像落在心尖的一點春雨。
李絮站在那裡，袂在風裡一，因怒意與惱而臉頰緋紅，眉梢眼角都燃著火。口起伏得厲害。那一瞬，因憤慨而漲紅的模樣與記憶中的模樣重合。
書院堂下，也曾這般抬眸嗔怒，像一朵被風吹的花，偏又鮮活得人挪不開眼。
然而李絮似乎仍不解氣。抬手提起襬，作乾脆利落，毫不拖泥帶水，抬腳便往安虞上狠狠踹了幾下。
“讓你胡說八道！”聲音微啞，卻更顯鋒利，“想娶我？你就算坐上那個高位也別妄想！”
安虞吃痛得抱住腳，形一，作稽得像被人當街逮住的賊人。可李絮著他，口那鬱氣仍像火一樣燒著，半點沒覺得解恨。
這口惡氣，真的忍了很久。
任憑陵都百姓如何猜測與安虞之間的關係，都儘量告訴自己別放在心上，不必去在意。想裝作聽不見，想用沉默把流言磨過去。
可終究低估了口舌的力道。
一旦踏街市，耳邊便會鑽進那些大聲小聲的議論、安虞、還有寧冉冉之間的事，被人講得繪聲繪，彷彿親眼所見。那些子虛烏有的言辭，從四面八方向襲來，讓無可躲。不是銅牆鐵壁，的心，也沒強大到任人踐踏還無於衷。
偏偏罪魁禍首的安虞卻像個沒事人一般，仍舊我行我素，全然不在意，彷彿這些流言與的苦楚都與他無關。
想到這裡，李絮心頭那憋悶又翻湧上來。索又補了幾腳。管他什麼定王殿下，什麼皇子王孫。錯不在，真要追究，還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說，有一夜的眼淚要算。
怒氣衝衝地俯視著地上的人，緋紅的臉映李孟彥眼底，竟他生出一種奇異的歡喜：衝得令人心，連這般罵人踹人的話，落在他耳中都比任何時候更悅耳。
想想自己今日心緒的大起大落，他也不失笑：若被旁人看見他這般失魂落魄，又這般輕易被哄得心頭髮亮，怕是要笑他太沒出息。
可李孟彥很快又住了那點浮起的衝。
現在還不是見的最佳時機，自己必須沈住氣。
隔著庭院的樹影與香菸，李孟彥深深凝視了李絮幾眼。看髮間花簪輕，看眼底那層薄薄的冷意與委屈，看罵完人後仍強撐著的倔強。像是把三年思念都進去，但又必須把自己牢牢釘在原地不許邁前一步。
隨後，他再度抬腳離開。只是這一次，他的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，像口那塊沈石被人挪開，連呼吸都順了。
出了山門，李孟彥正要下那綿長臺階。晨風裡夾著山間溼潤的草木氣，臺階旁苔痕淡綠，映得寺牆愈發清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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