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上追尋的路途
一夜難眠，李絮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中不斷盤算著接下來的事。心中牽掛著事，不覺已至丑時，終於有了些許睡意，方才勉強睡。
天亮後，李絮簡單梳洗了一番，銅鏡裡的人眼下微青，也淡，叮囑了秋蘭幾句，便趕去了鍾府。
踏鍾府時，院中薔薇已經盛放，花瓣簌簌落了一地，淡香在空氣中彌散，鑽進鼻息裡，也稍微下了口的那團張。
鍾靈毓正在院中倚榻看書，聽到僕從通報後，抬頭見到李絮進來，連忙起相迎。見李絮神凝重，笑意收了收，低聲問：“阿絮，這一早便來，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李絮點頭，在對面坐下。明明一路都想好了開口的句子，可真到了此刻，又不太敢將話說出口。指尖在袖口裡輕輕挲兩下，給自己打好氣，才緩緩道：“毓姐姐，我……我打算去建昌。”
鍾靈毓一聽，手中的書險些落，忙一把抓穩，隨即俯去拉李絮的手，驚得眉梢都揚起：“怎麼忽然提起這個？李孟彥不是今早才走嗎？你……沒去送他？”
原本還特意避開，就是想給兩人留個好好告別的空當。
李絮垂下眼，好看的杏眼泛起了淡淡的霧氣，聲音低得發：“他……昨日已經走了，我們一句話都未曾說過。”
鍾靈毓皺了皺眉，滿是困：“怎麼跟顧棠一樣，走得如此匆忙？”
想追問緣由，卻見李絮臉不佳，只嘆了一聲，握對方的手。
李絮抬眼，眸裡已紅了一圈，卻沒有哭，有些決然地說道：“我不能就這麼讓他離開，也不想在這裡等下去。我要去找他，哪怕千里迢迢，哪怕前路未明。”
這話聽著的，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。鍾靈毓沉默片刻，心裡揪得厲害。擔心是真擔心，可也明白，若李絮真下定了決心，勸也勸不回。
只得放聲音，眉心微擰：“阿絮，岑姨知道這事嗎？”
李絮搖頭，角扯出一點苦笑：“我娘還不知道，也不打算告訴。”抬眸看了鍾靈毓一眼，深吸了一口氣道，“所以我有個想法……”
停了停，仔細斟酌著每一個字的分量：“這些日子雖說事態暫時平息，可旁人議論未必會。就算我出去走，怕也只會心煩。我會告訴娘，我要隨你去城散心，借這個由頭離開陵都。等心緒稍定，再尋時機告知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，背後卻是權衡許久後的決意。知道，必須得編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的離開，不然謝子岑必會將攔得嚴嚴實實，便再也追不上那個人了。
鍾靈毓默然，隨即會意地點頭，眼中理解：“可以。你若執意如此，我陪你一起就是。”
隨即又補了一句，眼神認真：“可想好怎麼去了嗎？”眉間滿是憂。
李絮早就把想法拆了幾段在心裡走過。抬眸，清澈的眸滿是決絕，不疾不徐道：“我打算只收拾些簡單行李，到時一輛馬車裝人，另一輛馬車裝行李。等到中途的鎮上分開時，我再將行李移到我這邊，毓姐姐回城，我便轉去建昌。”
“阿絮，你竟是不讓我跟著你一起去嗎？”鍾靈毓一聽就急了，聲音都抬高几分，“建昌路途遙遠，說也要半月才能到。你一個人……我怎麼能放心！”
李絮剋制著心中的不捨，握住鍾靈毓的手，像在安，又像在安自己：毓姐姐，我也捨不得你擔心。可你若不回城，我娘很快就會察覺我在撒謊。”
輕輕吸了口氣，繼續把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的安排說出來：“我娘如今與周師長如今常有書信往來，若是你不回去，我娘很快就會發現我在騙。我已想好了，到時候讓秋蘭跟著你去城，你們再去拜訪周師長，見一面。若是問起我，你就說我路上染了風寒，正在你府上靜養，未能隨行。”
這番話語，李絮早已在心中深思慮許久，這局既設下，便不能半途心。連秋蘭也被暫時安排與鍾靈毓同行，再利用周蕊初與母親之間的分，以此矇混過關。
鍾靈毓臉上立刻出不贊同：“不可！我並不放心你獨自前往，若路上出了什麼意外，你該怎麼辦？路遠途艱，我如何能安心？”
李絮聞言，角帶著安人的溫和，不帶半點退讓：“毓姐姐，如今天下太平，道四通八達，不比幾十年前的危險世道。況且我這一路走道，沿途有府派駐的巡邏兵和驛站，不會出什麼大事的。”
頓了頓，又繼續說道：“若毓姐姐還是不放心，我會帶上夏竹同行，是我院中的侍，雖比不上秋蘭周全，但也足夠照顧我一路無虞。”
鍾靈毓有些疑慮：“夏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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