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絮惹君心》暗夜叩門(1)

作者:拾月廿叄·14天前

暗夜叩門

建昌城南的麟瑞街。

這一條街本就是建昌最講究排場的地方,路面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,街邊商鋪窗明几淨,來往車馬也比別更顯面,可街心偏東那座最闊氣的府邸,今夜比平日還更人不敢多看。

高門深院,朱漆門扇,門前兩隻石獅子蹲得威風凜凜,燈籠也點得很亮,遠遠瞧著是一副簪纓富貴的模樣。

可走近了,就會發覺那亮堂底下是說不出的沈悶。

守門的僕從垂首而立,眼珠子連轉都不敢,進進出出的人更是個個低眉斂目,腳下放得很輕,生怕腳步重些就驚擾了什麼不該驚的東西。

偌大一座苟府,燈火通明,就是沒有半分熱鬧。

大堂之,氣氛更是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
屋中只案上供著一爐瀋水香,煙線細細嫋嫋地浮上來,在燈影裡打了個轉,又無聲散開。

堂中烏站了一地人。

苟懷邑站在最前面,額角見薄汗,他的後是魏秦,再後面則是一眾四海匯分號的掌櫃,賬房以及近管事。

平日裡這些人在各自分號的鋪面上,哪一個不是說一不二的人,可如今立在這大堂裡大氣都不敢出,頭也埋得很低,被去了半副膽氣,目只盯著腳前一方地磚,誰也不敢多看上首一眼。

上首之坐著一位老人。

他的年歲與李錦勝相仿,穿著一暗紫團花綢袍,腰間繫著一塊極好的玉,料與配飾皆挑不出病。人也收拾得乾淨,頭髮花白,但好在梳得整齊,鬍鬚也修得服帖,乍看上去像是哪家教養極好的老太爺,面面的,半點不失份。

可偏偏那張臉,生得太會人不舒服。

他的臉盤偏圓,但並不和善,而是一種有些發脹的圓潤與鬆浮,兩頰的沈沈往下墜去,最人不喜的是那雙窄小而微凸的眼睛,眼皮發腫,眼白也渾,乍一看總是帶著笑,細看就會發現裡面全是盤算與苛刻。眼神落在人上時完全不像是在看人,而是在評估對方的價值值不值得他留。

這人正是苟潘。

而他正歪坐在太師椅裡,手中端著一盞茶,蓋碗輕輕刮過茶麵,發出一聲脆響。

堂中的人越卑微,他越顯得氣定神閒。

眼前這些人的慌張驚懼,不過都只配做他茶盞邊上隨手拂去的一點茶沫。

苟潘慢吞吞地吹了吹盞中浮起的葉尖,啜了一口,才抬起眼,目從底下人上掃過。

“懷邑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刻意往和氣了說,可也掩不住從嗓子眼裡出來的刻薄,“你來說。”

明明他已經說得很溫和了,可落在耳裡就是人難

苟懷邑聽見自己名字的那一瞬,肩膀不自覺了一下。

他已過不,在建昌的場也混了許多年,平日裡對著下面的人,從來都是一副拿腔拿調的通判架子,可如今站在苟潘跟前,就像個做錯事的孩,連心都是不上不下的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,才勉強穩住聲音:“父親,今日之事......原本只是稅房那邊例行核賬,誰知李孟彥那廝太過狡猾,順著票號看出異常來。兒子本想先下去,偏知府那邊也起了疑,這才一時失了先機。”

苟潘不置可否,只又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。

苟懷邑額上冷汗更重,只得接著往下說:“如今山裡的地方已暴,壹字號怕是保不住了,只是......只是那邊的事,一向不是由府裡親自經手,平日對接的皆是高自珍安排的人,他又是魏秦從城帶來的人,知四海匯的賬路,所以這許多事,外頭原本就只知他,而不知是我苟家......”

調

西西

便

便

西

穿

穿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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