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絮惹君心》風起落定(大結局下)(1)

作者:拾月廿叄·14天前

風起落定(大結局下)

自建昌一別,轉眼就過了五年。

歲月一旦真正往前走,許多當時覺得過不去的坎都會被日子一點點磨平。李絮與鍾靈毓回到陵都後的最初一陣,府中上下都因這一趟出門時日太久,心裡懸了許久。李定舒先是沈著臉問了李絮幾句,只問城住得可還慣,路上可曾累,又怪貪玩貪得沒個分寸,在城待了這樣久。謝子岑則坐在一旁,待李定舒問完了,才緩聲添了一句,說人平安回來就好,往後再想出去散心,也該早些往家裡遞信,免得人記掛。

李絮心裡發虛,將自己在城能說的事揀著回了,譬如見了什麼人,去了哪些地方,城中又有多熱鬧,連鍾靈毓都在旁替圓了幾句,神自然得很。至於去了建昌的那一段波折,瞞得很小心,一個字都未往外。好在周蕊初守諾,這才讓建昌一路驚險的事瞞天過海,若無其事地遮掩了過去。

回陵都後不久,安虞也來找過一回。

一日天尚早,城中酒樓才剛開了半扇軒窗,風從臨街的雕花格柵裡吹進來,帶著一點夏日的暖意。

李絮上樓時,安虞已經坐在窗邊等著了。

他今日難得穿了一月白繡暗紋的圓領袍,腰間也墜著玉佩,顯出幾分清雅來,可還是掩不住外向活絡的做派,尤其那雙桃花眼在看向李絮時,罕見地收起玩味。

見李絮來了,安虞先朝抬了抬手,角帶著慣常的笑:“李姑娘肯賞臉,我心裡鬆快了一半。我原先還在想,你要是今日連這一面都不肯見,我往後再想把話說清,只怕就更難了。”

李絮在他對面坐下,回了一個禮貌的頷首,眼裡無半分冷意。

虞先替斟了盞茶,手腕一翻,茶湯落進杯中,熱氣浮起,在二人之間漫開了一層淡霧。

“我今日邀你來,”他將茶盞推到手邊,聲音一點也不敷衍,“是想把有些話說完。再往後,許多事都要變了。趁如今還來得及,我總得你知道,我心裡究竟想過什麼,也放下了什麼。”

說到這裡,他抬眼看向李絮,目出奇地慎重。

“我喜歡過你,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真的。”說到這兒,安虞先自嘲地笑起來,更多的是塵埃落定後的坦然,“起先覺得你有趣,瞧著安安靜靜,可說起話來總是出人意料,把人堵得一楞,後來見得多了,越看越覺得喜歡,也忍不住想多看你兩眼,想逗你開口,想看看你較真起來時的鮮活模樣。”

李絮安靜聽著,手指搭在茶盞邊沿,沒有話。

他垂下眼,又慨了一聲:“我也不是聖人,心裡自然生過旁的念頭。那時候我還想過,憑著份,憑著旁人不敢駁我的權勢,真想將一個姑娘留在邊,未必做不到。可後來我越想,覺得這想法實在難看,喜歡一個人哪有這樣求來的道理。”

虞停了一會兒,目落在窗外。

樓下長街上有挑擔的小販走過,賣聲隔著窗牖送上來,晨風拂過他的袖,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後一點強裝出來的輕快:“你去建昌這一遭,我看明白了。你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,天遠地遠都擋不住你。我要是將人強留住,留住的也不過是一空殼,丟掉的東西也會更多,朋友、分,以及那些本就不算和順的牽連,一樣樣都要毀在我手裡。更何況……寧冉冉那樁事,我也知道你心裡總有不快。事走到今天,我再說旁的話,也沒什麼意思了。”

李絮的眼睫輕輕垂下,旋即抬起眼來。

如今看安虞,心境與從前早已不同,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被他幾句話氣得臉紅心跳的人,曾經那些心生不耐的時刻,經過歲月一層層濾過,也淡得差不多了。

坐在眼前的這個人,眉目鮮活,說話帶笑,可笑裡已有了經事後的清醒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也知道什麼該放下,到了最後還肯把這些話明白說給聽。

“安虞,”喚了他一聲,角上揚,“你今日能來同我說這些,我心裡鬆快許多,也很激。”

虞一怔,隨即挑了挑眉:“這話聽著新鮮,我原還以為你今日至多肯給我個好臉,已經算寬宏大量了。”

李絮被這句逗得彎了彎,讓兩人之間殘餘的拘滯,一下子鬆開了許多。

“從前有些事,我心裡確實不快。”看著他,語氣平和,“可人總要往前走,你曾真心待過我,我會記得。人與人之間,總會有些緣分走不到最後,可分並不是就要一併斷了。往後你若願意,我仍盼著你與顧棠、與彥知能是朋友,意這種事原就各有歸,可朋友之間的真心能留得住,是件好事。”

聞言,安虞神,心裡生出久違的釋然。

。”他抬起手,朝了過去,姿態裡有著年人般的爽朗,“和好?”

李絮著他來的手,也出手,同他輕輕握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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