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宮
數日後，宮中宣新晉秀正式宮。
五太太為衛漪準備的什收拾出來整整一十八個妝奩，有大有小，兼之老太太賜下的東西也不算，衛家便遣了三房的衛懷遠與五房的衛懷瑜陣，送姊妹倆一程。
衛懷遠已加冠年，衛懷瑜卻是衛漪的親弟弟、而今不到十歲的垂髫小兒，隨車的僕婦小廝自然多聽衛懷遠調遣，故而，衛懷遠時不時便要來姊妹倆車旁“商討”一二。
衛斐不大喜歡三房的這位堂兄，總覺得他眉眼間有/邪之氣，人過二十還不家，整日混跡煙花柳巷，一副被掏空了子的模樣。
是故，衛斐拉了衛漪同乘一車，被問及什麼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不在意模樣。
衛懷遠的眼珠子在衛斐清冷的側上轉悠過一圈，心暗道一句可惜，想自己時還曾扮鬼把這五妹妹嚇哭過，後來年歲日長，對方生得越來越好，卻也知道避嫌了，如玉荷般亭亭立在自家園中，卻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看得一回一回。今次便是明晃晃的最後一遭了。
衛斐幾番給他冷眼，衛懷遠楞是厚著臉皮佯作未覺賴到了宮門外，送得不能再送了，這才不捨地回了。
衛漪懵懵懂懂，看不大懂兄姐間的暗，衛斐卻被弄得莫名反胃。
好在這時已有選秀在宮門前等著了，姊妹倆不作多想，先過去規矩見禮。
先到的兩位，一是從五品苑馬寺卿之梅如馨，其父曾做過瑞王府儀衛正，今上登基後，還額外賞了個武德將軍的虛銜過去，而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。
與容煥發、志得意滿的梅如馨不同，邊上那被襯得神楚楚、姿纖纖的，是此番晉封秀裡唯一一個家世比衛氏姊妹還差些的，柳州一貧瘠偏僻地的九品縣令之雲初姒。
衛氏姊妹來前，梅如馨早站得無趣，但仍偏要維持自己金枝玉葉的貴格調，不屑與小地方來、沒見識的窮酸談，雲初姒幾番主示好，梅如馨都四兩撥千斤、搭不理地回了，漸漸的，雲初姒便怯怯不敢開口了。
是故一見衛家姊妹，雲初姒急於逃離尷尬般連忙迎了上來，一個不著意，著同樣朝著這邊意思意思挪了兩步的梅如馨畔而過，腰上佩環掛到梅如馨袖角，梅如馨當即臉大變，一把掐住雲初姒胳膊，氣急敗壞道：“你站住！”
雲初姒被驚了一跳，老老實實地站定不了。
“可小心點吧，”梅如馨小心翼翼地將掛著的地方解開來了，上仍還氣不過地指責雲初姒，“你知道這是什麼？價比千金的雲莨綢，掛壞了它，賣了你都賠不起！”
雲初姒脹紅了臉，被兌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衛家姊妹看了全程，衛漪大漲見識，打心眼裡對梅如馨不喜歡極了，見雲初姒怯怯懦懦不會回的模樣，張口替人討兩句便宜回來，被衛斐一個眼擋了回去。
出了這麼一折，誰都高興不起來，四人見完禮，場面霎時一靜。
衛斐不說，衛漪不想說，雲初姒不敢說，最後反倒是梅如馨最先打破僵局，拉著衛斐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起來。
衛斐便意識到：梅如馨並非心高氣傲瞧不上小之，只是單純地跟紅頂白、看人下菜碟罷了。
衛斐不喜多事，對方跋扈，不便多；對方主，也不好敷衍。不過也並未真正說上幾句，兩輛馬車接連停下，又兩名秀到了。
這之後又等了許久，最後兩人仍不見蹤影，衛斐掃眼四下，若有所思。
果不其然，一抬頭便見著個太監一溜小跑過來，在眾面前止步，跪下請安，然後客客氣氣地表示：主子們快隨奴才來，太后娘娘已在慈寧宮等有好些時辰了。
六登時一驚，神各異。
但顯見的，各自回過味來後，臉上都不大好看。
“許是兩位姐姐來得早，等得站不住了，先進去了，”一主打破僵局，圓場道，“倒是我們幾個愚鈍，累得太后娘娘好等。”
有人遞了臺階，眾無論臉多僵，也最多隻再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兩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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